话未说完,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戛然而止。
凌犀眸光一闪:“被人什么?说下去。”
李从文张了张嘴,却不敢再说。李员外在旁急得直跺脚:“逆子!贵人问你话,还不老实交代!”
李从文额上冷汗涔涔,浑身颤抖不止。他跪在地上,终是扛不住那股无形的威压,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那刘大郎一家……并非被女鬼索命……”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神色皆变。
刘子军瞪大眼睛:“什么?你说那七条人命不是厉鬼杀的?”
李从文瑟缩着身子,声音低如蚊蚋:“是、是我……我派人……”
凌犀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李员外按在椅上,动弹不得。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李从文:“说清楚,那刘大郎一家,究竟是怎么死的?”
李从文浑身一抖,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都是我设计的……那张婉儿被退婚后自尽,我心中也有些愧疚,便想给她配门阴婚,让她死后有个归宿。那刘大郎本是个无赖,欠了我银子还不起,我便让他去张家,做那冥婚的新郎。事成之后,便抵了他的债。”
“所以那夜刘大郎一家七口——”
“都是我下的手。”李从文闭上眼睛,满脸痛苦,“我在他们饭菜中下了毒,又安排人在冥婚之夜动手,将他们全部杀死,为的就是制造厉鬼复仇的假象,让人以为是那张婉儿化为厉鬼索命。”
凌犀眸光骤冷:“你为何要这么做?”
李从文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因为那张婉儿死前,留下了一封血书。”
此言一出,厅中再次陷入沉寂。
“血书上写了什么?”凌犀追问。
李从文苦笑一声:“她将我的所作所为尽数写下,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怕那血书被人发现,便想着制造这厉鬼复仇的假象,让人以为她已经报仇雪恨,那血书自然便无人相信了。”
“你以为这样便能瞒天过海?”凌犀厉声道。
李从文伏在地上,泪流满面:“我知道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饶恕。可那张家小姐确是我害死的,我愿意受罚……”
凌犀看着他,目光深沉。良久,他转身走回座位,声音淡漠:“来人,将李从文暂且收押,候审。”
“是。”独孤狼夜上前,一把将李从文拎了起来。
李从文被拖走时,回头看了凌犀一眼,苦笑道:“贵人,那张婉儿的血书……还在我书房暗格之中,您可以派人去取。”
凌犀挥手示意,独孤狼夜便押着李从文退了出去。
李员外在旁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椅上。凌犀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教子无方,纵容他为非作歹,罪不可恕。暂且关押,听候发落。”
离开李府时,日头已升得老高。钰华走在一旁,轻声道:“这李从文,当真是狼心狗肺。”
凌犀负手而行,声音低沉:“为了一己之私,不惜害死七条人命,还想嫁祸给一个无辜的女子。此等丧心病狂之辈,天理难容。”
“那张婉儿的血书——”钰华道。
“待会儿让狼夜去取来。”凌犀道,“这案子总算有了眉目,只是那张婉儿的鬼魂……”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正是夜辰。
夜辰今日作书生打扮,手中执着一柄折扇,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皇叔,六弟,你们又给我找事做。”
凌犀挑眉:“夜辰?那张婉儿呢?”
夜辰叹了口气:“收了。那丫头怨气深重,不过总算被我安抚住了。她说她要亲眼看着那李从文伏法,否则不肯投胎。”
凌犀点点头:“那便让她等着。真相即将大白,她总能得到一个交代。”
夜辰合上折扇,感慨道:“这人间的事,当真是复杂。皇叔日后若要管,能否管些省心的?”
凌犀嘴角微扬:“省心的事,还用得着朕管?”
夜辰一时语塞,只得摇头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