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的火光映在窗棂上,红晃晃的。
曹操扶着案几,把手里的佩剑往地上一顿:“子孝刚走,文则又反。这许都城,我曹孟德守不住,难道连这副皮囊也要丢给袁公路算账?”
荀彧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卷盖了玺印的绢布,没接话。
“主公莫急。”
郭嘉从袖中抽出一块帕子,擦去曹操案头溅落的药汁,“城破是定数,要留得有用身。不过,在此之前,袁公路最想要的东西,我们得先给他备好。”
“天子?”曹操抬起头。
“天子昨夜就已经出了城。”
郭嘉声音发哑,说话不紧不慢,“我让程昱找了四个死士,扮作抬泔水的杂役,用两辆木板车把陛下运出了西水关。现在人该到了鄢陵境内。”
夏侯惇一愣:“奉孝,你何时动的手?为何某不知晓?”
“元让将军若知晓,城内巡防的眼神便装不出那股死守的狠劲。”
郭嘉从案上拿起一柄短刀,直接把地上的舆图割下一角。
“袁术围城,要的是传国玺,争的是九五位。他攻进皇宫若是见不着天子,必然发疯一样散开兵力追击。只要把他的中军撕碎,这中原的残局,谁输谁赢还不好讲。”
曹操盯着郭嘉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声干瘪:“奉孝,你连我也瞒进去了。”
“军争之事,先欺己,后欺敌。”
郭嘉将短刀收回鞘中,“请主公卸下锦袍,换上亲卫轻甲。文远和儁乂在后巷接应,再晚半刻,纪灵的步卒就该趟进院子了。”
正堂外头,刀兵相撞的声音越来越密。
曹纯浑身是汗地闯进门,右臂扎着半截断矢:“主公!曹子丹在北街挡不住了,于禁领着袁耀的弩手往前压!”
曹操的手指在剑柄上扣了扣,没说半个字,只把身上的细布长衫扯下,抓过曹纯递上来的粗铁叶子甲套在身上。
夏侯惇上前替他把护心镜系紧,绳结勒得极深。
“走。”曹操吐出一个字。
北面长街,泥泞混着人血,黏得拔不起脚。
长街两侧火光冲天,陆逊与纪灵一左一右,引重兵死死咬住曹真的残部。
残存的数十名曹真亲兵背靠着背,结成人墙拼死抵抗。
刀锋卷刃,长枪折断,亲兵们便扑上去用牙咬、用短匕刺,惨叫声与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
然而在纪灵的三尖两刃刀与陆逊调配的精锐步卒夹击下,人墙被迅速撕碎。
最后一个亲兵胸口被三杆长矛贯穿,犹自死死攥住矛杆,终被纪灵一脚踹翻在地。
亲兵尽殁,曹真浑身是血地靠在断壁下,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断矛垂在泥水里。
“曹子丹,授首吧!”
纪灵厉喝一声,阔步上前,手中重刃带着破空声直斩曹真脖颈。
生死一线之际,斜刺里骤然爆出一声怒吼。
张辽策马如风,双戟交错架住重刃,火星迸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