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皆敌。
内部随时可能叛变。
这就是袁术留给他的摊子。
换成原来的袁术,接下来会怎么做?
何林太清楚了。
原来的袁术会继续穷奢极欲,搜刮民脂民膏,把仅剩的民心也败光。
然后在众叛亲离中仓皇出逃,最终吐血三升,死在路上。
但他不是袁术。
他是何林。
一个读了二十遍三国的男人。
“杨弘。”
“臣在。”
“传朕的旨意。即日起,宫中一切用度减半。朕的膳食,比照将士标准,一日两餐,不设酒宴。”
杨弘愣住了:“陛下?”
“你听错了?”
“没、没有……臣这就去办。”
“等等。”
何林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开府库,把朕那些金银珠宝全部清点造册。”
“这……”
“留三成充军饷。剩下的,分给寿春百姓。”
满殿皆惊。
纪灵瞪大了眼:“陛下,您说什么?”
“分给百姓。”
何林重复了一遍,“袁术——朕以前做的那些事,寿春百姓恨朕入骨。四面皆敌不可怕,可怕的是脚下的地都站不稳。”
杨弘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磕了个头。
“臣,领旨。”
何林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杨弘此人,历史上也是袁术的死忠。
可以用。
但光靠这些人,远远不够。
何林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检索着三国的人物图谱。
他需要人才。
需要能打仗的武将,能治国的文臣。
而现在袁术控制的淮南地区,有一个人,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人。
鲁肃,鲁子敬。
此刻的鲁肃还在临淮东城老家,尚未出仕。
历史上,是周瑜把他推荐给了孙权。
但现在孙权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周瑜还在袁术的地盘上晃悠。
鲁肃就在自己的地盘上!
何林猛地睁开眼。
“纪灵!”
“末将在!”
“你亲自带人去东城,给朕请一个人。”
“何人?”
“鲁肃,字子敬。临淮东城人,家中豪富,为人仗义疏财。你去了之后,不准摆架子,不准用强。就说——”
何林顿了顿,斟酌措辞。
“就说朕知道天下人都觉得朕是个笑话。但朕想让鲁先生来看看,这个笑话打算怎么收场。”
纪灵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但他没多问:“末将领命!”
纪灵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何林靠在墙边,手心全是汗。
张勋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张将军有话就说。”
张勋抱拳:“陛下,恕末将直言。如今四面受敌,您却散财收民心、派人请一个无名之辈……这些远水解不了近渴啊。曹操的兵马,随时可能南下!”
“朕知道。”
何林站起身,走到殿门口。
外面是寿春的天空,灰蒙蒙的。
“曹操不会这么快来。”
“为何?”
“因为他现在最头疼的不是朕,是张绣。”
何林回过头,目光锐利。
这是他的金手指。
他知道历史走向。
建安二年正月,曹操刚打完宛城之战,被张绣偷袭,损失惨重。
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猛将典韦全部战死。
曹操现在自顾不暇。
短期内不可能对淮南用兵。
这就是何林的窗口期。
“张将军,朕给你一个任务。”
“请陛下吩咐。”
“整顿兵马,淘汰老弱,精简部队。朕不要十万乌合之众,朕要三万能打的精兵。”
张勋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皇帝。
三天前还在跟侍女嬉闹的皇帝。
此刻目光里没有半分荒唐。
“末将……领旨。”
张勋走后,大殿空了。
何林一个人站在那里,腿突然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太刺激了。
他刚才装得有多镇定,现在就有多害怕。
一个加班猝死的打工人,穿越成了天下公敌。
他深呼吸了几次,重新站起来。
怕也没用。
要么力挽狂澜,要么吐血三升死在路上。
没有第三条路。
何林整了整龙袍,重新坐回主位。
他还有一件最危险的事要做。
他要找出军中那些准备叛变的人。
历史上,袁术手下的雷薄、陈兰后来公开反叛,带兵占据嵩山落草为寇。
这两个人现在就在军中。
就在他身边。
何林嘴角勾了一下。
“来人。”
一个侍卫推门进来。
“去请雷薄将军和陈兰将军来见朕。”
“就说——”
何林眯起眼睛。
“朕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