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见两人都喝了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便找了个话题开口问：“这次换枪还顺利吗？”

江禾点了点头，“挺顺利的，全靠二婶帮我找了老吴，老吴是个军火商人，以前我爹和叔叔打到稀罕猎物会去他那儿换东西。一瓶这样的矿泉水，老吴愿意给一百二十个瓶盖。这把手枪要四百多。我们给了老吴四瓶矿泉水和两袋面包，就把枪和子弹都换过来了。”

她没有提那两袋面包其实是送给老吴的人情，这是她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说法。

李平安点了点头。四瓶水就能换一把枪，价格不贵，甚至说真便宜。要是枪可以卖掉换钱的话，他的鉴定任务可能一下就完成了。可惜这东西他只要敢拿出去卖，他的后半生就只能踩缝纫机了。这也是他为什么点名要手枪而不是步枪的原因，手枪小，好收藏。

他对江禾说：“用了四瓶水，那其中有两瓶是我给你的。”

江禾点了点头。然后她从兜里拿出了那包没有拆封的盐，放在桌上推回李平安面前。“这个还没有用。”

李平安看了一眼那包盐，没有接。“盐对你们有没有用？有用的话就作为你的报酬吧。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没？”对他来说，一包盐还没有一盒午餐肉贵。

江禾愣了一下。盐在他们这里其实是很昂贵的，聚居点里一小撮能换不少东西。李老板把盐作为报酬，她决定不要其他东西做报酬了。

“盐在我们这儿其实是很贵的。”她组织了一下措辞，声音里带着认真，“如果这包盐给我，我就不要其他东西了。够了。”

李平安见她这么实诚，想了想，站起来走进店里，从货架上拿了一袋白糖和两块巧克力，放在江禾面前。“这一袋是白糖，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这种东西。这两块是巧克力，我上次听你说家里有两个小孩，拿回去给小孩吃吧。”

江禾低头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透明的塑料包装，花花绿绿的图案，在废土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动了动嘴唇，还没开口说话，李平安已经拿起桌上的枪和子弹，站起身来。他拿着枪左右看了看，发现身上没地方装，走向收银台，把枪和子弹搁在柜台上面。

回到门口，他对两人说：“我今天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和你们闲聊了。明天后天可能都不会来。两天后吧，我到时候过来。桌上这些东西你都拿走吧。”

他开始把折叠椅收好摞起来。江禾和沈秀站起来，把桌上的水、盐、白糖和巧克力一样一样装进挎包里。李平安把折叠桌也收好，搬回店里。

“对了，你们也帮我想一想，你们这边还有什么我能用得上的商品。毕竟我是要做生意，我可是个商人，呵呵。”他指了指自己，然后退到超市门内，朝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江禾和沈秀拉上兜帽，踏出安全区，阳光重新笼罩全身。两个人站在干裂的土地上，看了一眼那座发光的房子，转身走到刚开始休息的那一块墙边的阴影区。

卷帘门降下之后，整座房子在白天明亮的光线里倏地消失。沈秀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江禾的手，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可背后是那堵残墙，她退无可退，后背靠在了粗糙的墙面上，就这么定住了。她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硬土地，小声地说了一句：“就这样消失了。”

江禾虽然也很震惊，但毕竟已经见过几次，比沈秀要好一些。她感觉到二婶把自己的手抓得生紧，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沈秀的手背。“不要紧，没事的。习惯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