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从锅里夹了一块兔肉,吹了两口,放进嘴里。兔肉鲜嫩,在火锅汤里滚过之后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红油,嚼起来满口都是麻辣的香气。调料只放了三分之一,辣味对他来说只能算微辣,但这兔肉本身的味道确实好。野兔常年跑山,肉质紧实有嚼劲,比大超市里卖的冷冻兔肉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先动了筷子,客人们自然就可以跟着动。赵大第一个伸筷,但他没有往自己碗里夹,而是夹了一块腿肉,搁在小木头捧着的纸杯里。“小心烫。”小木头连忙捧着纸杯道谢,嘴里说着“谢谢赵叔”,眼珠子已经盯在肉上下不来了。
刘铁柱见状,也学着赵大的样子,先给跟着自己来的猎户兄弟夹了一块,然后才给自己夹。靳斩的筷子在锅里转了一圈,挑了一块带骨头的,夹起来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块,最后选了块不带骨的,吹了两口才放进嘴里。
小木头捧着纸杯,等不及吹凉就一口塞进嘴里。兔肉刚从沸锅里捞出来,烫得他仰着脖子直哈气,嘴巴张得老大,一股白气从嘴里喷出来,在夜风里散得飞快。他一边哈气一边嚼,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辣得直哆嗦,却舍不得停下来。跟着刘铁柱的猎户兄弟也是第一次吃辣,嚼了没几下,额头上就开始冒汗,不停地吸着凉气,却又忍不住又往锅里伸筷子。赵大鼻尖上都辣出汗了,嘴里稀里呼噜地嚼着,一边吸气一边朝锅里看。两个护卫站在后面,端着纸杯不敢出声,埋头吃得飞快,生怕被人抢了似的,纸杯里的兔肉没几口就见了底。
靳斩倒是沉得住气,嚼得不紧不慢,但眉心那道旧疤被辣得微微泛红,他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的红油。刘铁柱吃得最安静,但筷子动得最勤,两口一块兔肉,嚼得腮帮子鼓鼓的,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唯独孙掌柜的吃法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做了二十年酒楼,每天都要试菜,习惯了小口小口地吃,先用舌尖去品,再慢慢嚼。他把一小块兔肉放进嘴里,没有马上嚼,只是含着,让辣味在口腔里慢慢散开。那股辣不是单纯的辛辣,而是带着花椒的麻、辣椒的香、牛油的醇厚,一层一层地在舌头上铺开。他闭着眼睛品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嚼了几下咽下去。
李平安看着众人的反应,笑了。“刚才放的是火锅调料,我只放了三分之一。像你们现在这种情况,要是全放的话,那还了得。”他转头看向小木头,小木头正仰着脖子哈气,嘴巴辣得红了一圈。“你要是辣的话喝口水。”
小木头赶紧拿起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凉水冲淡了嘴里的辣味,他长出一口气,又拿起筷子往锅里伸。
刘铁柱坐得离李平安最近,他注意到李平安从刚才到现在,吃了好几块兔肉,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忍不住问:“掌柜的,你不怕辣?”
“这点辣不算什么。”李平安又夹了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我吃过比这辣十倍的。”
刘铁柱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默默低头继续吃肉。
孙掌柜刚才还在想,今晚大概会像他酒楼里的客人一样,喝着小酒吃着菜,边吃边聊。可实际情况完全不同。菜品的味道太特别了,虽然辣得人直冒汗,却又让人放不下筷子。他想停下来缓口气,可刚放下筷子,又忍不住重新拿了起来。第二个原因是,在座的九个,小木头虽然是小孩,但也是属于吃穷老子的年龄,全都是胃口好的男子,一只兔子剥皮去骨之后本来就没多少肉,根本不够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