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翻了个白眼,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撒谎都不会眨眼的憨货:“这话你哄鬼去吧!这种成色,大康境内,哪家货郎能有这种品质的盐?”
赵大没吭声。村长千叮咛万嘱咐,这话是假的,但不能改口。
他盯着赵大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陶罐重新封好,推回了赵大面前。
“赵大,我就问一句,这种盐,你手里还有多少?”
“就这一罐。”赵大咬死不松口。
“这一罐,我给你一两银子。”孙掌柜的声音虽然轻,但在赵大耳中却如同炸雷,“以后只要你有,有多少我要多少!有多少,我孙某人吃多少!”
当赵大在折叠桌边讲完这段经历时,整个山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刘铁柱张着嘴,手里那瓶矿泉水险些跌落在地。
靳斩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一罐盐,一两银子。村民们从掌柜这里买盐,成本一钱,卖出去三两。三十倍的差价。他本来还想着等山寨的盐攒够了,也拿到城里去卖。现在看来,村民已经抢在前面了。
“靳寨主,城里最好的精盐,市价几何?”李平安靠在椅背上。
靳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贪婪:“官盐一斤二十五文,但苦涩难咽,全是沙子。私盐好点,四十文左右。官府盐铺压箱底的顶级精盐,卖五十文。但……跟掌柜您的这盐比起来,那些都是垃圾。”
李平安在心里飞快核算。
在这个位面,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文铜钱。孙掌柜出一两银子买一罐一斤装的精盐,相当于一千文一斤。
这是顶级官盐价格的二十倍。
“这个孙掌柜,倒是很有眼光,也舍得下本钱。”李平安微微一笑。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桌上的方便面盒子。刚才说泡五分钟,现在少说多泡了两三分钟。他站起来,掀开一盒盖子看了看,面条已经泡得发胀,但还没烂。
“可以吃了。”他把那盒泡面端起来,又指了指桌上另外两盒,“这两盒是给你那两个弟兄的,让他们过来拿。”
靳斩回头朝坡下招了招手。两个护卫正蹲在盐箱旁边,看见寨主招手,愣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跑上来。
当他们从靳斩手中接过温热的方便面桶时,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那色彩斑斓的纸筒包装、闻所未闻的浓郁红烧牛肉香气,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瑶池会上的仙馔。
两个护卫顾不得烫,拱手谢过李平安后,蹲在坡下大快朵颐起来。
赵大和刘铁柱也各自端起了一盒。
赵大揭开盖子,看着里面那弯曲如金丝、吸饱了红亮汤汁的面条,用那种轻飘飘的塑料叉子搅了搅。
“呲溜——”
一股极致的辛辣、咸香与油脂感在赵大的口腔里瞬间引爆。这种被现代工业调味剂精准计算过的味觉反馈,对于长年累月只能吃水煮菜、粗粮的古代人来说,无异于一场灵魂深处的核爆炸。
靳斩看着手里那盒冒着热气的东西,学着赵大和刘铁柱的样子拿起塑料叉子。叉子太轻,握在手里不太习惯。但面条入口之后,他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李平安端着面,背靠着折叠凳,慢慢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