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村民齐刷刷往后倒退了半步,有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嘴里念叨着“仙法仙法”。
“这叫打火机,生火用的。”李平安松开手,火苗熄灭,他把打火机往盒子里一扔,动作随意得跟扔一块石头似的,“一个能点几百次火,比你们的火折子好用。”
展示完毕。他拍了拍手上的浮灰,正式公布物价:“精盐,一钱银子三袋;白糖,一钱银子一袋;方便面,一钱银子一袋,里头有五小包面饼;酱油,一钱银子一瓶;豆油贵一些,三钱银子一小瓶。”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打火机在手里转了转:“凡是买了东西的,送一瓶水,或者送一个打火机,自己选。”
话音刚落,刚才那个差点掏钱的年轻人第一个挤上来,把碎银子往桌上一拍:“掌柜的,俺要三袋盐!要打火机!”
李平安过了一下秤,一钱多一点,够数。他递过三袋盐,顺手放了一个打火机在上面:“拿好。”
后生抱着盐和打火机退到一旁,嘴咧得跟瓢似的,那笑容灿烂得能照亮半边山坡。
昨晚来过的中年妇人走上前来。她今天没拿鸡蛋,而是解开一个破旧的小布包,倒出一小块碎银:“掌柜的,俺……俺想要一袋糖,还有那个打火机。”
李平安收了银子,递过去一袋白糖和打火机。妇人连连道谢,把糖揣进最贴身的怀里,那动作跟藏传家宝似的。
交易一条龙地进行着。盐依然是硬通货,但也有几家咬了咬牙买了一袋糖或者一瓶酱油。那几个拿到打火机的村民,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跟小孩得到了新玩具一样。
这时,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走上前来,掌心里捧着一块刚好一钱的碎银子,手都在哆嗦:“掌柜的……俺想换一袋糖,给家里的孙子尝尝鲜。”
李平安接过银子,递上糖。他看了一眼老汉那身打满了补丁的衣裳,那补丁摞补丁,颜色深浅不一,估计穿了二十年。他略一沉吟,又从盒子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塞进老汉手里。
老汉手一抖,差点没接住:“掌柜的,俺……俺没买这法器……”
“送你的。”李平安压低声音,“回去若是觉得好用,多帮我向其他村的亲友宣扬宣扬就行。”
赵大在旁边赶紧提醒:“叔,按那个疙瘩,能出火!”
老汉试探着大拇指一压——嚓!火苗蹿了出来。老汉激动得浑身直抖,赶紧松开手把火灭了,然后把打火机视若珍宝般贴身收好,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走路的步子都在飘。
赵家村的人基本换完了。那个刀疤汉子这才大步走上前来。
他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折叠桌前,微微抱拳:“俺叫刘铁柱,刘家寨的猎户。”他往身后侧了侧头,“这是俺兄弟,刘二柱。”
刘二柱立刻把肩上扛着的一大捆东西卸在地上。草绳解开,里面是几条肥瘦相间的风干腊肉,还有两只剥了皮、处理得干净利落的风干野兔。那腊肉色泽红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刘铁柱又从腰间解下褡裢,倒出散碎银子放在桌边,叮叮当当响了几声:“俺们出门急,没多带银钱,这还是昨儿进城卖皮子的钱,有个二两银子。这腊肉和野味都是自家弄的,本来是打算在赵家村换点东西的。掌柜的,您掌掌眼,看这些加起来能换多少东西?”
李平安低头看了看那几条腊肉和野兔,肉质紧实,风干得极好,闻着有一股烟熏的香味。他蹲下身,用手捏了捏腊肉的硬度,又凑近闻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