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第一个目标(1 / 2)苟在超市行商万界首页

早上,李平安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那闹铃声音跟有人拿电钻在太阳穴上钻孔似的,每次响起都能让他心脏骤停半秒。他翻身坐起来,身下的折叠床“吱嘎”惨叫了一声,那动静像在说:你丫的又胖了。

伸手摸到手机摁灭闹铃,屏幕上的时间亮得刺眼,早上七点半。

李平安用力揉了揉脸颊,搓得脸皮发红,趿拉着拖鞋走到收银台前,一把拉开抽屉。昨晚收来的碎银安静地躺在角落里,在昏暗中泛着微冷的幽光,旁边压着那张记账的进货单。他盯着银子看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在照镜子时发现自己变帅了的那种惊喜。

他满意地推上抽屉,转身去后头洗漱。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毛孔渗进皮肤,仅存的睡意彻底消散。他对着水池上方那面裂了一道缝的镜子看了一眼,黑眼圈还在,眼袋也没消,但眼神里那股子丧气劲儿已经没了。换作一周前,他起床后的第一个念头是“今天没事儿干”;而现在,他脑子里转的是“今晚能赚多少”。

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换上件干净的黑T恤,走到门前,双手发力将卷帘门推了上去。

清晨的后街已经活了过来。隔壁修车的老周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蹲在修车铺门前发愣,整个人像一尊思考人生的雕塑。晨光顺着街口涌进来,把灰黑的柏油路面照得微微发白,空气里飘着包子铺的蒸汽和淡淡的油烟味。李平安溜达到街角的早点摊坐下,要了俩肉包子和一杯豆浆,三口两口咽下肚,拍了拍手上的面屑,转身回店。

门口落了几片枯叶。他从门后抽出扫把,沿着台阶扫了一遍。细灰在斜射的晨光里打着旋儿飞舞,看着竟然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小李挺勤快啊。”王婶抬头瞥见,随口搭了句话。

李平安笑了笑没搭茬。把垃圾扫进簸箕,卷帘门彻底推到顶,算是正式营业了。

上午的时光像慢镜头一样滑过去。零星来了几个眼熟的街坊,一袋盐、两包烟、一瓶洗洁精,算是开了张。李平安坐在收银台后面发了会儿呆,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收银台旁边那个大泡沫箱上。他起身把泡沫箱拖了出来,重新码放里面的鸡蛋。

昨天从赵家村收来的,整整五十个,满满当当凑了一箱。这些土鸡蛋个头不匀,大的大,小的小,蛋壳上还粘着细碎的干草屑和泥点子,在日光灯下泛着粗糙的哑光。他蹲在地上挑拣,把有裂纹的挑出来——还好,一个都没裂,这帮土着包得挺严实。

他正蹲着,住在后街东头的孙婶挎着个空菜篮子走了进来。

孙婶是这条街上的老住户,买菜有一手绝活,她买鸡蛋能隔着蛋壳看出公鸡母鸡,这本事李平安至今没搞懂是怎么练出来的。她在店里溜达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收银台旁的泡沫箱上,弯下腰死死盯着那些沾着草屑的鸡蛋。

“小李,你这儿还卖起鸡蛋了?”孙婶的语气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怀疑。

李平安拍拍手站起身:“一个朋友放我这儿寄卖的。深山里散养的跑山鸡下的,绝对是土鸡蛋。”

孙婶半信半疑地拿出一个,放在掌心转了转。蛋壳颜色不匀,偏粉偏白的都有。她用指关节在蛋壳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凑到耳边晃了晃,最后举起来对着头顶的日光灯照了照。那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手艺。

“透光匀实,蛋黄影子挺大,确实是土鸡蛋没跑。”孙婶拍掉手上的草屑,眼皮一抬,“怎么卖?”

“现在外面正宗的土鸡蛋都得卖九块钱一斤,您是街坊,要的话算您八块。”

孙婶点点头,居然没还价,这倒是让李平安意外了一下。她扯过一个红色塑料袋,蹲下身挨个对着光检查,挑到最后的时候,50个蛋都选走了,塑料袋已经鼓鼓囊囊地装了两袋。李平安接过塑料袋往电子秤上一放,数字跳动了几下,稳定在六斤二两多一点。

“六斤二两多,四十九块六,收您四十九。”李平安麻利地报出数字。

孙婶凑过来看了一眼秤台数字,又顺手从旁边货架上拎了瓶酱油,放到秤上:“酱油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