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山风穿廊而过,吹得二人衣袂微扬,却吹不散心底沉淀的寒凉。
从执事殿一路走回外门小院,沿途处处是欢声笑语。
无数弟子沉浸在秘境开启的狂喜之中,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热议秘境机缘、功法传承、灵草煞气,眼底皆是对未来的憧憬。
唯独他们二人,被这偌大宗门,明目张胆的排除在外。
秦灵心头的怒意迟迟压不下去,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是贪那一场秘境造化,只是心中不平。
半年来,他们恪守规矩、潜心苦修、不惹纷争、不结恩怨。
规规矩矩的做着宗门交给他们的任务,哪怕是无人喜欢打理的灵田,二人也没有丝毫抱怨懈怠。
本以为踏实努力总能换来宗门一些人的好感,到头来才彻底看清——
万重谷的规矩,从来都是给无依无靠的人设立的。
“明明资历不如我们、修为不如我们的人,都能报名参选。”
秦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漠然失望,
“就因为我们没有师父,没有靠山,就连争取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赵北年一路牵着他的手,步伐平稳,神色自始至终沉静无波。
没有愤怒和不甘,只剩一片彻骨的清醒。
他心底轻叹一声,此前悄悄布下的算计,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一层宗门庇护。小计谋对上权势,收效微薄,此番算是失手了。
不愧是女主啊,不是那么容易被算计到的。
“不止如此。”
他轻声开口,眸底冷光微闪,补透了其中最龌龊的根源:
“余樱婉是宗主亲收的关门弟子,地位凌驾所有内门、嫡系之上。”
秦灵皱眉听着赵北年的话,终于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感受说了出来。
“我总觉得余樱婉看我的目光不对劲儿,像是把我当做敌人一样。” 秦灵蹙眉说出自己的感受。
赵北年拉着他的手,安慰的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我确实抢了她的大机缘,被她反感也很正常,比起失去的,我们得到的更多。”
秦灵噘着嘴不满道:“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要说是她针对我们,我们也只能认了,这次不冤。”
见他想开了,赵北年带着人去了宗门的灵食殿。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耐心一点,机缘有都是,有命拿才是真的。”
秦灵狐疑看他,“你是说……这次的秘境很危险?”
赵北年勾唇一笑:“哪里的秘境都危险。”
两人回到小院时,夏朱与聂池早已候在院中,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伺候。
方才秘境报名的沸沸扬扬传遍整个外门,二人被拒的消息,自然也随之传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的下场。
夏朱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还有几分隐晦的轻视。
在她看来,比自己高一等又如何?
得罪宗主关门弟子,被宗门高层默认打压,终究是没有出头之日。
聂池垂着头,心思复杂,先前攀附讨好的心思,已然淡了大半。
宗门最是现实,被顶级嫡系针对、被上层默认放弃的人,再强也没有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