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会的血腥味顺着晚风,吹遍整座百兽城。
黑衣人为了洗脱他们一方的疏漏,悄然散开,游走在街巷酒楼之间,半真半假散播开流言。
没有公开张贴的罪状告示,只有口耳相传的耳语,如同毒藤一般疯狂蔓延。
“百兽盛会那场大祸,根源就是楼宇霄。”
“大阵崩毁,万人惨死,都是因为他偷了半份人煞。”
“仇鬼魂王老祖的独子要进阶魂王,是他坏了好事。但凡有人敢包藏贼子,就是灭族之灾!”
“乖乖把人交出来,免得血流成河。”
人煞二字一出,瞬间搅动全城所有魂师的心绪。
满城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处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谁都清楚人煞意味着什么。
那是世间数一数二的极品煞气,不光能够助人稳稳踏入魂师行列,更是能够极大提高冲破桎梏、登临魂王的概率。
这般逆天造化,本就该属于魂王,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少年。
寻常魂师穷尽一辈子苦修,也只能远远听闻,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流言却说,这份至宝,被楼宇霄拿到手里。
恐惧,惊诧,再加上骨子里翻涌的嫉妒,搅合成一团浑浊的恨意。
不少侥幸未曾前去赴会的魂师,听到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求证真假,而是心底滋生出难以掩饰的酸涩与怨毒。
“凭什么?”
有人捏紧手中粗糙的魂器,指节泛白,低声喃喃。
“凭什么这种天大机缘落到他楼宇霄头上。他不过是一个后生,何德何能占有半份人煞。”
“难怪盛会生灵涂炭,定然是他贪心不足,妄图窃取至宝,才引得报复,连累无数人陪葬。”
“该死的是他!只要楼宇霄一死,灾祸自然平息,那半份人煞说不准还会重新现世!”
“万一……我们也有机会得到呢?”
没有人愿意冷静回想前因后果,这个世界就是强者说了算的。
人自己得不到的,就更见不得别人得到。
楼宇霄,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魂师,百兽都一抓一大把,凭什么他这么命好!
流言越传越歪,越传越笃定。
一开始还有少数人尚存几分迟疑,可周遭人人都如此说,迟疑便被洪流吞没。
城外山林。
靠着遁地符拼死逃出来的楼宇霄一身是伤,跌坐在冰冷的乱石堆里。
盛会的一幕幕惨剧在脑海反复回荡,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人群的怒骂。
他尚且还不知道,一张无形的舆论大网,已经牢牢扣在了自己的身上。
莫须有的罪名,裹挟着满城普通人的嫉妒与怨恨,已经铺天盖地朝他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城墙高处。
百里危负手而立,将城内渐渐发酵的骚动尽收眼底。
一旁的百里虎望着城内乱糟糟的,狐疑:“人煞真的被偷了?”
百里危的神识扩散出去,第一时间发现了仇业的面相。
“应该不假。”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仇业面容枯槁,虽然气息增强了几分,可是终究没有成为魂王。寿元终究无望了。
仇鬼那老鬼,唯一的这么个儿子,就要死在他前头了。还真是事事无常。”
百里虎冷哼一声:“那父子俩一窝畜生,都死了才好呢。”
而密林深处更远的地方。
赵北年静静听着九鸮通感,断断续续传入耳中的市井流言,神色平淡无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