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灵前脚刚走,后脚,秦佩便借着一早上干农活沾了尘土的由头,默默拎着清水木桶,走到后院露天的竹帘旁。
翠云小院后院开阔,竹帘稀疏,根本遮不住什么光景。
明晃晃的白日天光下,但凡抬眼一瞥,院内动静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昨夜定好借势攀附的计策,今日便迫不及待,想用最直白、最赤裸的方式以色诱人,勾住赵北年的心思。
水声淅沥响起。
廊下,赵北年本在闭目调息,察觉到后院动静,随意扫了下眼。
这一眼,让他瞬间无语,眉头狠狠蹙起。
入目哪里有半分旖旎暧昧?
少女白皙的皮肉之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全是深浅交错的青紫旧淤、锁链勒痕、鞭伤印记。
那是为奴时,肆意被打、被折辱、被践踏留下的伤疤,遍布脊背、腰侧、四肢,丑陋狰狞,斑驳可怖。
她自以为的风情勾引,在赵北年眼里,只剩下满目刺眼、狼狈不堪。
他是天生弯,心性清冷,素来对女子毫无半分兴趣。
自然也不会有亵渎女子肉体的心思存在。
更何况眼前这一幕,毫无美感,只剩惨烈又刻意的做作。
明明满身都是被欺凌的屈辱伤痕,不想着隐忍蓄力洗刷屈辱,反而自作聪明,扒着一身残损破败的身子,故作姿态卖弄勾引。
荒唐又廉价。
赵北年心底骤然生出一股极浓的厌烦与不适。
他最厌这种自轻自贱、妄图走捷径的心思。
既然她敢明目张胆卖弄算计,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下一瞬,赵北年直接移步走出前厅,立于院中,声音清冷平直,不大不小,刚好能穿透竹帘,清清楚楚落入秦佩耳中。
他没有假装不知,反倒是直白戳破了她的举动的深意:
“秦佩。”
“你身上旧伤未愈,青紫遍布,疤痕狰狞。”
“不好好静养修复,反倒露天吹风沾水。”
他语气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直白的审视与嫌弃:
“这般满身伤痕,有碍观瞻,看着就让人烦躁。”
“身为秦灵的姐姐,哪怕你是庶出低人一等,哪怕你曾经奴隶咒枷在身。可你这自轻自贱,在弟夫面前赤裸相待?怎么?真不拿自己当人了吗?”
字字冷静,句句诛心。
直接把她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碾得粉碎。
竹帘后的水声骤然停滞。
秦佩浑身一僵,赤裸的身子瞬间冰凉刺骨。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放下身段,没有换来一丝垂怜心动,竟然换来的是当众嫌弃、直白鄙夷、字字戳骨的羞辱!
秦佩之前的那些个主子少爷们,因为有特殊癖好,喜欢虐打她,看着她痛苦,皮开肉绽,才会更来劲儿!
无不让她以为,是个男的都是色中饿鬼。
她想要展露柔弱风情,在赵北年心里留下女人的柔软印象。
让赵北年怜惜她的伤痛,对她产生保护欲。
可在对方眼里,她从头到尾,只是一个满身伤痕、丑陋碍眼、只会添麻烦的累赘。
帘内的秦佩脸色瞬间惨白,羞耻、难堪、狼狈、屈辱,瞬间席卷全身。
指尖死死攥紧清水,难堪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院中风色微凉。
赵北年立于阳光下,眼底冷意更深。
想在他面前玩这种低级媚术、肮脏心思?
未免太天真。
而他这番话,不止是当众打脸秦佩,更是敲山震虎。
暗处角落沉默的秦嵩,尽数听得一清二楚。
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子,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秦嵩原本以为,就算赵北年不上钩,至少也要保持几分体面,装作不知道的好,免得大家都难堪。
谁成想,赵北年他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啊?
直接把窗户纸捅了不说,还把门都拆了,让人下不来台。
赵北年淡淡垂眸,心底冷然:
蛰伏演戏?
可以。
敢伸手试探、敢痴心妄想攀附他?
他不介意,提前磨一磨这三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