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亲弟弟,语气冷静而克制,条理分明地解释其中利弊,尽显长远算计:
“阿磊,你太急,也太绝。”
“我们身上有奴隶咒枷,身份在册,无根无凭,永远是卑贱奴仆。”
“赵北年不一样,他是清白自由身,有身份、有底气、有行走世间的资格。”
“我们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庇护,遮盖我们的奴隶籍,让我们得以安稳修行、悄悄攒力、伺机解除咒枷。”
“若是连他也杀了,我们三个带枷奴隶,无依无靠、无身份无背景,独占资源只会引来杀身大祸,根本守不住。”
“所有人都会怀疑赵家遗物落入奴隶之手,到时候,任意一人都能把我们再次送去奴隶场,再次贩卖。”秦佩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她下意识的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咒枷。
闭上眼睛就是曾经被张公子他们折辱时的场景,她再也不要落到那个下场。
“至少现阶段,赵北年必须活着。”
“留他在台前做‘正常人靠山’,我们躲在暗处蛰伏蓄力,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秦磊眸光沉沉,依旧不赞同,却没有再反驳,只是周身阴郁戾气更重,显然心中杀念未消。
秦嵩站在夜色里,将一双儿女截然不同的谋划尽数听在耳中。
女儿隐忍、狡诈、擅长借势、步步为营,求长久安稳。
儿子阴狠、极端、杀伐果断,想一步登天、斩尽杀绝。
一个求稳布局,一个激进狠戾。
两股心思,却同样藏着噬人的野心。
秦嵩自觉不是什么好人,可看着自己的两条会反噬的狼崽子,心里隐隐不安。只能做个安分听话,配合狼崽子的老狼。
秦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沙哑,彻底松了口,默认了秦佩的布局。
“就按你说的来吧。”
他抬眼望向夜色深处那片隐着灯火的翠云小院,目光沉沉,满是权衡。
“留赵北年活口,借他身份庇身,暂且蛰伏,徐徐图之。”
顿了顿,他侧首看向周身戾气未散的秦磊,出声压下他心底的杀念:
“阿磊,忍住。”
“你姐姐说得没错,我们身份受制,眼下动不得、赌不起。”
“急于一时杀伐,只会断送我们唯一的生机。你也不想为奴吧?”
秦磊脸上带着一股子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第二天一大早,赵北年和秦灵醒来就看到家里的灵米已经被三人收割装在了袋子里面了。
“你们起的这么早啊?”难得他们干了一件事,让赵北年看的顺眼了许多。
秦嵩捶着后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的憨厚:“我们三个习惯了早起,闲着也是闲着。昨天听说你想卖了换钱,我们就把灵米给收割了。”
说着他指着厨房的方向,讨好的意思很明显。
“佩儿在做早饭,用了一些灵米……”他说着还心虚的睨了一眼二人的神情,生怕做的不好,被人指责。
秦灵对他们三个的老实还挺满意的,“没关系,家里人吃一些好的,也能快点恢复身体。”
“是啊,三叔看你瘦了这么多,也心疼你啊。是该好好食补一下,养养身体了,来日给赵家添个大胖小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秦灵不爱听秦嵩说的这话,毫不掩饰的翻了个大白眼。
把赵北年逗乐了,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与他曾经的世界不一样,哥儿的确是可以生子的。
可他实在无法想象,像秦灵这么美艳的人,大着肚子……停停停!
不能再想了,容易上火。
秦磊在后院劈柴,挥汗如雨的使力气。
秦佩的手艺不算好,可灵米的品质实在好,清香扑鼻,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五个人吃光了一大锅灵米粥,就着小咸菜丝,吃的也是很开心。
早饭落幕,碗筷收拾干净,小院恢复清净。
秦嵩看着墙角捆扎整齐、颗粒饱满的几袋灵米,顺势一脸恳切地看向秦灵,语气是十足的长辈关切。
“灵儿,这批灵米品相极好,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他语重心长,一副悉心教后辈持家的和善模样,句句都往情理里靠:
“家里过日子,最实在的就是银钱。旁人给的再多都是虚的,钱只有攥在自己手心里,才叫踏实。”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着管家理事。赵公子平日里心思都在修行上,这些俗事他懒得费心。
你趁着今日无事,让秦磊陪你去把灵米卖掉,也好存些私房钱,日后添置物件、修行耗材,都不用伸手求人。”
这番话说得面面俱到。
看似是长辈悉心教导、体贴晚辈,实则是想撺掇秦灵出门。
只要秦灵离开翠云小院,院内就只剩赵北年孤身一人。
给佩儿留出独处试探、近身攀附的绝佳机会。
秦灵看到赵北年吃完饭就去闭关了,隐隐有突破士级八阶的征兆,就没打扰他。
耳朵里压根没听他三叔的那些个弯弯绕绕,只当三叔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点点头毫无防备:
“行,那我今日就去镇上卖掉,让秦磊陪我走一趟吧。”
秦灵带着秦磊出去卖灵米去了。
秦嵩和秦佩父女俩一个眼色,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