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声声狼嚎响彻山谷。
帐篷里面的动静骤然停下。
赵北年瞬间睁开双眼,戒备起身,目光警惕扫向四方。
正在高处放哨的九鸮咕咕叫了两声,一道神识传音落到赵北年脑海之中:
【狼群在隔壁山头,不会过来。】
确认危险不会逼近,赵北年暗自松了一口气。
身旁便是篝火余烬,秦嵩三人就在不远处靠着树根浅眠,还有孙西文主仆的帐篷就在一旁。
他不敢动作太大,悄悄往秦灵身旁靠过去,脑袋轻轻蹭了蹭对方怀里。
半睡半醒的秦灵迷迷糊糊,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头顶。
“滚开……”
赵北年眯着眼抬眸,见秦灵依旧朦朦胧胧,没有完全清醒,心头生出一丝顽劣,微微低头,在他胸口轻轻咬了一口。
“啊~”
秦灵骤然睁圆双眼,彻底清醒过来。
他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胸前的人,一时分不清,赵北年是睡梦之中无意识,还是存心占自己便宜。
耳边传来浅浅的模拟鼾声。
与此同时,帐篷外侧传来一阵轻微脚步声。
九鸮又咕咕低叫两声,朝夕相处许久,秦灵大致听得懂它传递的是安全的意思。
秦灵睁着眼望向沉沉夜幕,脑子里乱糟糟,心绪纷乱。
赵北年假意睡得安稳,鼾声平缓,心底却是紧张得几乎提到嗓子眼,暗暗悬着心,生怕秦灵发现他假睡。
漫漫长夜,再无风波。
次日清晨,霞光铺满整片山谷,暖融融的晨光,将山间一花一树尽数照亮。
篝火只剩下一堆泛着白烟的暗红余烬。
秦灵一夜没有睡踏实,胸口还残留着那轻轻一咬的微麻触感,侧过头瞪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赵北年。
他倒是一夜睡的香甜。
赵北年睫毛轻轻颤动,硬是不肯睁开眼睛,一副睡得十分香甜的模样。
他同样一夜心绪翻涌,此刻硬撑着装作熟睡。心底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方才那番试探算是成了。
以秦灵的性子,若是心生厌恶,定会直接动手,既没有动怒,便说明并不排斥自己。有了这个认知,赵北年暗暗欢喜的咧开嘴角,兴奋的睡不着觉。
不远处,秦嵩、秦佩、秦磊陆续醒来。
一夜露宿山野,身上尘土混杂血污,脖颈处那道奴隶咒枷的烙印,在朝阳之下清晰刺眼。
三人神色都有些黯淡,昨夜孙西文那一句随口使唤,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
一旁的帐篷哗啦一声被掀开。
孙西文走了出来。
他衣衫微微有些凌乱,鬓边发丝松散,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维持着世家子弟那份从容优雅,仿佛昨夜帐篷里那些暧昧古怪的动静从未发生过。
随从紧随其后,默默收拾帐篷行囊。走路却是明显的不自然,时刻把自己的头垂的低低的,相处这些时间,竟然没人正脸看到过这个随从的模样。
孙西文目光先是落在秦灵与赵北年身上,笑着拱手:“昨夜多谢二位容我借地过夜,安然熬过山中黑夜。”
说完,他视线扫过秦嵩三人,看见颈间烙印,又是下意识扬了扬下巴。
“水囊空了,你们去附近溪边打些清水过来。”
依旧不是厉声呵斥,只是理所当然的吩咐。
空气又是一静。
秦嵩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胸腔里屈辱与愤懑翻涌。
昨夜死里逃生,他本以为脱离了奴隶主,便能甩掉奴仆的身份,可仅仅一道烙印,走到哪里都要被人随意差遣。
他嘴唇哆嗦,想要开口反驳,可过往做奴隶被鞭打折磨的记忆涌上,话堵在喉咙,终究不敢出声。
秦嵩抬头看向秦灵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