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块凶兽肉架在枯枝之上，油脂顺着肉块缓缓往下滴落，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轻响。

醇厚诱人的肉香缓缓散开，在晚风之中飘向远方。

秦灵坐在火堆旁，肩头银子探头探脑，小鼻子不停翕动，眼巴巴盯着架上烤肉。

九鸮依旧赖在赵北年肩头睡觉，闻到肉香才悠悠醒来，咕咕叫着讨要吃食。

烤肉香气越飘越远。

没过多久，密林深处传来细碎脚步声，伴随着魂兽脚掌碾过落叶的声响。

两道人影拨开灌木缓步走出来。

为首一名月白锦袍的青年，举止温雅端方，腰间悬挂玉牌，周身灵气平稳，身后跟着一名背着行囊的随从。

青年望见火堆，脸上露出友善笑意，快步上前，语气谦和有礼：

“傍晚赶路，闻到烤肉香气，冒昧过来叨扰二位。在下孙西文，不知可否借火光稍作歇脚？”

他说话之时，目光落在秦灵、赵北年身上，姿态得体客气，看不出半分敌意。

可视线轻轻一扫，落到秦嵩、秦佩、秦磊脖颈那一圈奴隶咒枷烙印，眼神轻蔑的一带而过。

孙西文脸上的礼貌没有褪去，仿佛理所应当一般，朝着秦嵩抬了抬下巴，随口吩咐：

“劳烦，给我取两块烤肉过来，再寻一块干净石头，给我当坐石。”

语气算不上凶狠呵斥，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看见带着奴隶枷锁印记的人，便本能当成可以随意支使的下人。

一瞬间火堆旁气氛凝滞。

秦嵩浑身猛地一僵，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难堪、屈辱涌上心头，僵在原地一动没动，心底悄然滋生一缕难以言说的怨怼。

秦佩垂紧眼皮，死死咬住下唇。秦磊下意识往后面缩了半步。

孙西文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场的冷场。

说完他又对着赵北年和秦灵，温柔一笑，“我会付魂石的。”

见对面两人都不说话，孙西文再次开口:“就当交个朋友？”

秦灵点了点头:“没关系，我们也吃不完一整只，分你一些。”

秦嵩三人看向秦灵，又在赵北年平静的目光扫视下，迅速低下头，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

烙印刻在皮肉之上，并不会因为逃离奴隶主就消失，旁人随口一句话，便轻易将他们打回奴仆的身份。

孙西文顺势开口想要留下过夜：“落霞谷晚上最是危险，孙某虽然是魂师二阶，可也不敢独自在这里逗留，只能厚着脸皮叨扰了。放心，夜里若是遭遇异兽，孙某定会一同御敌。”

他身后的随从闻言，一言不发，直接动手就地搭建帐篷。

秦灵与赵北年对视一眼，二人心中皆有考量。

赵北年指尖不动声色摩挲掌心，一缕噬血葫芦的细微藤蔓悄然潜伏到暗处，三宝葫芦也静静握于袖中。有九鸮彻夜守夜，倒也不怕对方暗中搞小动作，再加上山林夜的确凶险，便没有出言拒绝。

夜色越来越深重，周遭虫鸣阵阵，帐篷之内忽然传来一阵阵古怪暧昧的动静。

赵北年抱着秦灵的手臂骤然一僵，耳尖慢慢泛起热意。

半夜起身出外方便的秦佩路过帐篷侧面，隐约听见声响，脸颊一热，嫌恶地低低呸了一声，快步退回到火堆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