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小孩,站住!干什么的?”
“赶紧回家待着,这几天全城学校全部停课,没事不要在街上闲逛乱跑!”
罗王闻言,心底的预感彻底落地,面上却依旧保持平静,故作疑惑地开口询问。
“士兵叔叔,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停课戒严?”
这名士兵左右快速扫视了一圈,确认四周没有上级军官、没有旁人留意之后,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对着罗王小声透露。
“小声点,别乱传——阿祖龙陛下,昨夜驾崩了!”
轰!
短短一句话,落在罗王耳中,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虽然早有预知,早已清楚剧情走向,可当这件真实、残酷的大事真正降临的这一刻,他依旧忍不住心神震动。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声张,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顺着士兵的叮嘱,转身原路折返,独自回到了家中。
回到安静的庭院,罗王站在空地上,心底默默复盘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果然,一切都按照既定的剧情轨迹飞速上演了。
他心底默默呢喃:难道说……祖寇的母亲,尔姝王后,已经动手了?
罗王清晰记得这条原版剧情的完整脉络:敖载不甘屈居人下,觊觎储君之位,主动向老国王阿祖龙进言,请求废黜太子艾洛,立自己为新任储君。
这番狼子野心的请求彻底激怒了本就威严暴戾的老国王,阿祖龙盛怒之下,降下残酷惩罚,勒令敖载亲手杀死长子祖寇,让他亲身体验丧子之痛。
而为了保全自己的幼子祖寇,让他躲过这场必死的死局,一向温柔的尔姝彻底破釜沉舟,不惜犯下弑君重罪,以帮助敖载顺利登基称帝为交易条件,亲手终结了老国王的性命。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暗流涌动的王权变局,速度会快得如此离谱,一夜之间,彻底尘埃落定。
罗王抬眸,静静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向头顶灰蒙蒙、不见日光的天空,心底五味杂陈。
整座王城看似只是短暂戒严,实则早已换了人间。
短暂的全城戒严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只维持了一天时间。
第二天,整个烈火国迎来了翻天覆地的王权更迭。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敖载顺利登顶,成功称帝,成为了烈火国新一任的烈火王,接受全城文武百官、万千民众的朝拜。
刚刚坐上至高王座、手握举国大权的敖载,第一件事便是彻底肃清朝堂、稳固自身权位。
他第一时间出手,直接罢免了太子艾洛的大将军兵权,摘除了他所有实权官职
性情淡然、早已看透权谋纷争的艾洛,对此没有半点反抗、没有丝毫争执,无比顺从地交出了所有兵权,不吵不闹,不争不抢
如今的他,仅剩一个空有名头的军事顾问职位,彻底远离了朝堂权力中心。
一切,都如同尔姝昨夜断言的那般,分毫不差。
执掌烈火国千年、把控王室正统认证的烈火贤者们,全程沉默、毫无反抗、没有半点异议。
他们没有质疑敖载的正统性,没有阻挠王权更迭,更没有拒绝为新王加冕。
仿佛这座至高无上的烈火王座,本就是为敖载量身准备一般,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敖载毫无阻碍、轻轻松松地完成了盛大的圣火加冕仪式,名正言顺地坐稳了烈火王之位。
这一刻,他隐忍数十年的野心、执念、权力欲望彻底圆满,攀升至人生巅峰,欲望达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盛大的加冕仪式落幕,百官散去,朝拜结束。
一直默默站在人群后方、全程沉默的祖寇,快步追上了正要转身离去的敖载,眼底带着慌张、急切与不安,出声追问。
“父王!母亲呢?母亲去哪里了?!”
面对儿子焦急的追问,刚刚登顶王座、心境彻底改变的敖载,神色冷漠至极。
他甚至懒得回头看祖寇一眼,语气敷衍、冰冷,不带半点亲情温度,随口应付。
“她自己离开了。”
一句轻飘飘的答复,直接斩断了所有牵挂。
祖寇不肯接受这个答案,连忙上前两步,还想继续追问,眼底满是不甘与慌乱。
“可是父王……!”
“你听不明白我的话吗?!”
敖载骤然冷声呵斥,凌厉的语气瞬间将祖寇所有的话语全部噎回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祖寇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心底最后一丝期盼彻底破碎。
他默默转过身,小小的身躯透着难以掩饰的落魄、孤单与无助,一步步缓慢离开。
他心里无比清楚——母亲尔姝,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往了何处,没有人知晓她的下落,一夜之间,彻底人间蒸发,永久远离了这座皇宫,远离了她的两个孩子。
这一刻的祖寇,只觉得整片世界彻底崩塌,昏暗无光,绝望与孤独彻底笼罩了他。
而相比于崩溃外露、情绪失控的祖寇,阿祖拉的状态则截然不同。
对于老国王阿祖龙的突然驾崩,她看似早有预料,全程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意外。
对于母亲尔姝骤然离去、彻底失踪的消息,她表面之上依旧冷静沉稳、波澜不惊,没有哭泣、没有失落,在外人看来,她仿佛毫不在意,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的内心深处,早已掀起了翻江倒海的巨大海啸。
悲伤、委屈、怨恨、不甘、深藏多年的渴望,无数极致复杂、撕扯的情绪死死纠缠、交织缠绕,疯狂啃噬着她的心神,让她几近失控。
聪慧敏锐的她,早已看透了所有前因后果。
她无比清楚,母亲的消失、母亲的牺牲、母亲亲手谋划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祖寇。
这个认知,在她心底死死扎根,无比笃定。
在她的潜意识里,在她从小到大偏执又敏感的认知体系中,一个冰冷的结论开始慢慢的成型:
母亲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偏爱,全部都属于祖寇,而自己得到的爱却始终只有那么一点点。
母亲可以为了保全祖寇,不惜赌上一切、不惜永久放逐、彻底离开自己的孩子。
母亲的抉择,直白又残忍地告诉了她一个真相——祖寇值得被拯救,而我不值得。
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嫉妒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彻底爆发。
一直以来,她拼命变强、拼命完美、拼命做到无可挑剔,可到头来,她依旧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心底的失衡与偏执彻底撕碎了她原本的心境。
此刻的阿祖拉,心底彻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她骨子里的掌控欲开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是暴增,狂增,劲增!
她无比厌恶这种所有人、所有事都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
她厌恶命运不由自己做主,厌恶偏爱永远不属于自己,厌恶重要的人、重要的事,全部都会不受控制地离开、崩塌、改变。
而她也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还不够完美!不够强大!
如果自己不够强大不够完美,那么总有一天自己的朋友也会抛弃自己,罗王会抛弃自己!而如果自己足够强大足够完美呢?
她知道的是她便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绝不允许!从现在开始没人能够再抛弃她!没有!
阿祖拉的眼神开始变得癫狂,不过很快,她就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仿佛之前的癫狂样子从没存在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