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父王的催促,敖载不再铺垫,不再遮掩隐忍多年的野心,直接躬身跪地,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开口。
“儿臣恳请父王,废黜艾洛的太子之位!”
“您无需再寄望于消沉无能的皇兄,您还有我。立我为新的太子吧!父亲,让我来替您扛起烈火国的国运,为您、为整个国家尽忠效力!”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老国王的怒火。
阿祖龙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周身原本静静燃烧的烈火瞬间暴涨、轰然窜起,赤红的火焰疯狂翻涌,灼热的气浪席卷整座殿堂,威严的怒意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
老国王双目赤红,满是震怒,厉声呵斥。
“你胆敢让我废黜艾洛?废黜你的皇兄、我的长子?!你怎么敢生出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
“更何况,艾洛刚刚痛失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早已痛不欲生,受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你非但没有半分手足情义,反而趁机落井下石、觊觎储位!”
阿祖龙死死盯着跪地的敖载,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最狠厉的惩罚命令。
“艾洛承受的丧子之痛,你也该好好体会一遍!你的惩罚,从现在正式开始!”
“我罚你在明日亲手杀掉你的长子祖寇!让你亲身体验,艾洛到底有多痛!”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炸响在整座王座厅,也狠狠砸进了帘幕之后两人的心底。
阿祖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愣住了,按照以往她已经开始嘲讽了,但现在……
躲在阴影里的祖寇浑身一僵,整个人彻底呆住。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恐惧。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双腿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砖之上,眼底满是崩溃与绝望,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不……不会的……父王不会这样对我的……绝对不会的……”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祖父、高高在上的烈火国王,会下达这样残忍、无情、极致残酷的命令。
“他当然不会……肯定不会。”
一道温柔却无比坚定的女声,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稳稳安抚着崩溃的祖寇。
祖寇猛地回头。
来人正是他的母亲,尔姝。
没有人知道尔姝是什么时候悄然折返,又是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端庄优雅、温柔温婉的贵族王后模样。
她眉眼沉静,面色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温柔,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仿佛早已下定决心,要赌上一切守护自己的孩子。
夜色渐深,夜幕彻底笼罩皇宫。
寂静的宫殿寝宫内,灯火摇曳,气氛压抑又诡异。
敖载独坐案前,桌上摆放着酒壶酒杯,满地空瓶散落一地。
他此刻已经喝了不少烈酒,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癫狂又偏执,浑身散发着阴鸷的气息。
尔姝站在他的身前,目光死死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哀求,也带着最后的底线。
“敖载!你不能这么做!求你收手!祖寇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的骨肉,你绝对不能对他下手!”
面对妻子的哀求,敖载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分动容,语气冰冷淡漠,不带一丝人情温度。
“不能?”
他低声嗤笑一声,带着几分酒后的癫狂与冷漠。
“难不成,你要让我违抗父王的圣旨,忤逆君命、背负逆子罪名?简直可笑!”
尔姝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终于说出了自己暗藏心底、谋划已久的惊天计划。
“今夜过后,老国王阿祖龙将会驾崩离世。”
“烈火国将会迎来全新的王权更迭,诞生新一任烈火王。我以此为条件,求你保住祖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
骤然听到这番大逆不道、惊天动地的话语,敖载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妻子,满脸难以置信。
相识相伴十几年,他一直以为尔姝只是一个温柔端庄、安分守己、依附王权的贵族女子,从无野心、从无算计。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温顺的妻子,竟然敢生出弑君谋逆、颠覆王权的滔天胆量与心思。
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底盘踞多年、疯狂炽热的权力渴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震惊、迟疑与顾虑。
王权、储位、至高无上的权力,是他隐忍半生、渴求半生的东西。
但他依旧存有顾虑,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说出了心中最大的隐患与不安。
“可烈火贤者们不会认可我。”
他语气低沉,带着深深的忌惮。
烈火国世代传承规矩,新王登基,必须经由烈火贤者举行圣火加冕仪式,得到贤者与圣火的认可,才算名正言顺、正统合法的烈火王。
艾洛身为长子,储位多年,深得贤者认可与信任,根基稳固、民心安稳,哪怕永固城一役他下令撤军,民间对他的支持也没有下降多少
而他敖载,常年蛰伏暗处、不争不抢、名声不显,又刚刚被国王严惩、背负残忍的王令。
无论是资历、声望、口碑、正统性,他都远远不及艾洛。
一旦老国王驾崩,没有贤者的加持与认可,他就算强行夺权,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无法坐稳烈火王座,只会落得内乱动荡、民心背离、贤者讨伐的下场。
这是他最大的短板,也是他最忌惮、最无法笃定的一点。
面对敖载的顾虑,尔姝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语气铿锵有力。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他们只能接受,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