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皇宫深处,肃穆庄严的王座厅一片死寂。
高耸空旷的殿堂纵深极长,暗红色的岩质地砖光洁冰冷,两侧竖立着刻满烈火国图腾的石柱,穹顶高悬巨型火纹吊灯,整座大厅充斥着皇室独有的威严与压迫感。
此刻,偌大的王座厅内,仅仅只有五人在场。
敖载、尔姝、祖寇、阿祖拉四人齐齐跪在冰冷的地砖之上,身姿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而在众人正前方,高高的烈火王座之上,坐着整个烈火国至高无上的掌权者——老国王阿祖龙。
阿祖龙年事已高,常年执掌王权、杀伐决断,让他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此刻他的脸色极度难看,眉头死死皱起,眼底压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耐。
他身前的王座平台上,燃着一圈熊熊不灭的赤红烈火,火焰静静翻涌跳跃,灼热的温度弥漫整座大厅,衬得整片王座区域愈发威严肃杀。
压抑死寂的氛围笼罩全场,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良久,跪在最前方的敖载率先俯身开口,打破了大厅的沉寂。他目光扫过身前的祖寇与阿祖拉,沉声抛出问题。
“祖寇、阿祖拉,我问你们,你们的曾祖父苏进,是如何赢得当年的韩俀之战的?”
这是烈火国王室必修的历史课题,每一位王族子弟从小便要熟读铭记,用来考核学识、眼界与战略思维。
听到提问,祖寇瞬间紧绷了心神。
他连忙低头思索,脑海里疯狂翻找书本里的历史记载。
可越是着急,思绪越是混乱,那些枯燥的战术记载、战场局势全都搅成一团,卡在脑海里怎么也梳理不清。
他张了张嘴,语气迟疑又慌乱。
“曾祖父能战胜……是因为……因为……”
支支吾吾半天,祖寇始终答不上完整的答案,手心渐渐冒出冷汗,心底满是窘迫与紧张。
就在祖寇手足无措、难以接话的瞬间,身旁的阿祖拉毫不犹豫开口,声音清脆平稳,条理清晰得没有一丝卡顿
“是因为当时战局敌众我寡,兵力差距悬殊,但曾祖父极具战略眼光,精准捕捉到了战场所有优势。”
“彼时敌军驻扎位置正处于下风向,火势与烟尘会反向干扰他们的视野与阵型,再加上当时正值旱季,土地干裂、粮草囤积干燥,敌军防御体系存在巨大漏洞。曾祖父抓住天时地利,一举攻破敌方防线,拿下了韩俀之战的胜利。”
回答完毕,阿祖拉微微垂首,脸上挂着她一贯标准、完美、无可挑剔的王室微笑,举止端庄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旁的敖载脸上瞬间露出满意的神色,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与骄傲。
“说得完全没错,我的宝贝阿祖拉。”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女儿,随即抬眼看向王座上的老国王,顺势开口。
“既然答得如此完美,那就再为你的祖父,展示一遍你新学会的御火招式吧。”
“是,父亲。”
阿祖拉应声起身,身姿挺拔自信,没有半分怯场。
空旷的王座厅中央,少女稳稳站定,沉心静气,抬手、挥臂、转身、踏步。
一套完整的御火连招缓缓展开,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动作。她催动的火焰赤红凝练,燃烧得极其稳定,不躁不乱、不飘不散,每一道火劲都收放自如、掌控精准。
整套招式打完,一气呵成,攻守兼备,堪称同龄王族子弟里的完美范本。
敖载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赞许,转头对着王座上的阿祖龙恭敬说道:
“您看见了吗,父王。阿祖拉是真正的天才,她完美继承了您的名号与血脉,小小年纪,便兼具完美心性与强大力量。”
阿祖拉行礼归位,姿态依旧优雅端庄。她微微侧头,凑近身侧的祖寇,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细微声音,带着一丝轻蔑与笃定,轻声说道:
“你永远都比不上我的……”
短短一句话,像一根尖锐的细刺,狠狠扎进祖寇的心底。
不甘、窘迫、愤怒瞬间涌上心头,祖寇脸色涨红,胸腔翻涌着怒意。
他死死攥紧拳头,心底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立刻就想起身,上前展示自己的御火术,证明自己并不比阿祖拉差。
可就在祖寇即将起身的瞬间,王座之上,沉默许久的老国王阿祖龙骤然开口,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带着极强的不耐烦,响彻整座大厅。
“敖载,没必要浪费时间,让我看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他早已看穿敖载的心思,根本无心观看小辈的招式比拼。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其他人,全部退下。”
命令落下,不容置喙。
祖寇、阿祖拉、尔姝三人不敢违抗王令,齐齐躬身行礼,缓缓转身朝着王座厅外退去。
可就在即将走出大门的瞬间,心思缜密的阿祖拉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身旁满心愤懑、还未平复情绪的祖寇。
她动作极轻,带着祖寇悄然侧身,躲进了王座厅侧面厚重的帘幕阴影之后,压低声音叮嘱。
“你干什么?”祖寇一愣,疑惑出声。
“别出声,看着就行了。”阿祖拉眼神沉静,示意他保持安静,静静偷听殿内对话。
厚重的垂帘隔绝了外界光线,将两人的身影完美藏匿在阴影之中。
空旷的王座厅里,此刻只剩下敖载一人面对老国王阿祖龙。
短暂的沉默过后,敖载抬头,目光直视王座之上的父王,不再掩饰自己的心思,语气沉稳又带着一丝刻意的恳切。
“父王,想必您也早已看清局势。自从艾洛皇兄的独子路腾战死后,艾洛一脉的嫡系血脉已然彻底断绝。”
“经历丧子之痛后,皇兄心性大乱,彻底消沉,甚至主动放弃了对永固城的进攻。身为储君,置国运战事于不顾,这无疑彻底展露了他的无能与软弱。”
他微微俯身,语气越发恭敬。
“儿臣想说的是,您还有我。父王,我才是您最忠诚、最靠谱的王儿。”
阿祖龙听着这些刻意挑拨、暗藏野心的话语,耐心彻底耗尽,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不耐。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少跟我绕这些弯弯绕绕,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