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神都,中央火车站。
三十六条闪烁着精钢冷芒的铁轨自车站扇形铺开,一直延伸向天际线尽头。
刺耳沉稳的重型汽笛长鸣压过喧嚣,一列从葱岭西域省疾驰而来的“龙骧号”重型内燃机列车缓缓进站。
没有以往那般铺天盖地的煤烟黑灰,两台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浑厚低沉的机械轰鸣,车身上“大秦皇家重工”六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分外耀眼。
车门开启。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月氏国王、楼兰国主们,如今整齐划一地换上了藏青色的大秦官服,手里提着公文包,规规矩矩排队下车打卡。
“金日烈,你们龟兹炼油三厂上个月的柴油指标超额了没?”
“超了超了,多亏了那帮前剑修劳力,手脚麻利得很,一人抱两根钻杆都不带喘气的!”
金日烈从怀里掏出印着大秦神武皇帝头像的纸币,在站台摊位上利落地买了两块刚出炉的羊肉烧饼。
曾经动辄拔刀的西域霸主,如今腰间只挂着一串列车月票和公文印章,生怕年底绩效考核不合格被调去北凉挖冻土。
……
神都北郊,大秦皇家科学院。
公输野穿着一身沾满机油的灰布工装,头发比五年前更乱,嘴里咬着半根没点燃的烟草卷,手里挥舞着纯钢卡尺在车间里来回踱步。
“莫山!三号车间那台两千吨级水压机调试得怎么样了?”
“回院长!密封圈换上了江南新送来的特制橡胶,锻打万斤重炮炮身完全没有漏水!”
莫山从机床底下钻出来,用毛巾抹掉脖颈上的油垢。
旁边,昔日的剑庐之主白乘风赤着精壮的膀子,腿上的旧伤早已彻底痊愈,此刻正手持一柄重达两百斤的合金锻锤,一下又一下、精准无误地敲打着一根通红的曲轴。
锤影重重,气血灌注在落点之上,力道分毫不差。
白乘风一边抡锤,一边冲着旁边的徒子徒孙大喊。
“手腕别发虚!内劲散在锤头上,感受热胀冷缩的纹路!咱们是天下第一锻造大队,今天要是赶不出西巡舰队的推进轴,谁也别想吃食堂的红烧肉!”
公输野满意地点了点头,抓起旁边的茶缸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什么陆地神仙,什么超然物外。
进了科学院的工厂,哪怕是真仙下凡,也得把一身内劲转化成工厂流水线的超高生产力。
神机营不需要飞剑,但重工机床极度需要这帮能将力道控制到微米级别的人肉数控机床。
……
金銮殿上,早朝方歇。
户部尚书刘敬手捧象牙朝笏,站在九龙台阶下,声音洪亮地宣读着大秦神武五年的帝国年报。
“启奏陛下!全境铁路干线总里程已达八万六千余里!”
“神都至北凉‘北疆专线’、神都至西域‘丝路动脉’、江宁至交趾‘南征干线’全部实现双线并轨通行!”
“全国粮食总产量突破六万万石,化肥工厂全线铺开,各州府粮仓全部堆满,陈粮已开始用于酿造工业酒精!”
刘敬翻过一页账册,神情亢奋。
“大秦皇家银行发行之‘秦半两’金银兑换券,已彻底取代西域、南蛮、东海诸岛之旧货币,天下商贸,皆以秦币结算!”
“工部炼铁总产量达到三千四百万吨,首批十六艘‘龙威级’全钢甲万吨重巡洋战列舰已在天津、明州两大造船厂全数滑入船坞!”
秦烈一身纯黑九龙金丝衮服,坐在宽大平整的精钢龙椅上,神态闲适。
指节在桌面轻轻叩击。
殿内文武百官齐刷刷垂手肃立,眼神中满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五年时间。
那个曾经被流放极北罪城的废世子,不仅踩碎了腐朽的大乾朝廷,平定了北蛮草原,更以绝对的钢铁伟力,将整座九州大陆锻造成了一尊轰鸣咆哮的现代工业巨兽。
“徐骁。”
秦烈目光投向武官首位。
徐骁迈步出列,身上的重型外骨骼战甲早已迭代到了第四代,柴油微型动力单元在腰后平稳运转,整个人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末将在!”
“南蛮十万大山的林木砍得如何了?”
徐骁咧嘴大笑,抬手抹了把络腮胡。
“回陛下!龙血破阵营领着八万战俘,开着两百台重型履带推土车,在原始森林里硬生生推出了一条八丈宽的水泥大道!”
“蛮王孟获的后代想仗着毒瘴伏击,结果神机营一万支排枪开路,天上扔了三千枚白磷燃烧弹,整座瘴气山谷被烧得干干净净!”
“现在那帮南蛮生番天天在路边帮咱们铺碎石子,争着抢大秦身份证呢!”
秦烈微微颔首。
“左宗。”
左宗佩着横刀跨步而出,单膝点地。
“末将在!”
“东海上的倭寇与西洋探险船,处理得如何?”
左宗抱拳朗声道。
“回陛下!东海舰队六艘万吨装甲巡洋舰上个月抵达成山头,遭遇东瀛所谓‘八幡水军’三千木船。”
“舰队甚至未曾展开跳帮肉搏,仅仅三轮三百毫米主炮齐射,敌方主力舰尽数被轰成碎片沉入海底。”
“水师陆战队已于三日前在东瀛难波津登陆,俘虏东瀛国主,现已就地查封所有金银矿脉,全面铺设矿山轻轨!”
阶下百官无一人露出意外之色。
在绝对的代差火力面前,所谓的海战与陆战,都不过是大秦战车前进时顺便碾碎的几颗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