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命彪整个人倒飞出去,胸骨塌陷的闷响传出。
但这还没完。
那根横在路中的大腿粗拒马木桩,在龙血神驹的铁蹄下,瞬间爆成一地碎屑。
而倒在路中间哀嚎的烂命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咔嚓。
咔嚓。
两声极其清脆、极其残忍的脆响。
宽大的金属车轮,毫不留情的碾过了他的双腿膝盖。
血肉与碎骨在重压下混合,变成了肉泥,深深嵌进冻土里。
“啊啊啊啊!”
烂命彪发出凄厉惨叫,疯狂拍打地面,整个人痛的弓成虾米状,双腿膝盖以下,彻底成了一滩扁平的血皮。
死一样的寂静。
剩下的几十名匪徒都傻了。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横的。
一句话不说,直接废了二当家的?
“弄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烂命-彪在地上翻滚,嗓子里喷着血沫,还在怨毒的咆哮。
“杀了他!那是肉票,只要别弄死哪娘们就行!”
哗啦一声。
周围几百米内,暗处观察的流氓、乞丐、亡命徒,见到动真格的了,也都围了上来。
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四百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车厢。
一把把生锈的刀剑举了起来。
他们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狗,数量足够多,也敢把狮子撕成碎片。
“杀了那个老东西!”
“把男的拖出来喂狗!女的拖进暗巷里轮了!”
人潮汹涌,恶意滔天。
姜凝若死死抓着秦烈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秦烈却笑了。
他看着窗外那一张张扭曲、贪婪、为了几两碎银子就能卖命的脸。
人性本恶。
穷途末路时,最能看清什么是地狱。
不过,他最喜欢地狱。
因为在地狱里,只有一个通行证最管用。
“不是想要买路钱吗?”
秦烈缓缓的站起身,指尖划过虚空,从系统空间里直接提取了一箱最原始的货币。
新手礼包里的特殊道具,乱世金雨。
说白了。
就是钱。
很多很多的钱。
哗啦!
琉璃车窗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只白皙、修长、养尊处优的手伸了出来。
匪徒们下意识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那只手。
下一秒。
所有人都窒息了。
那只手里抓着的,不是暗器。
是一把把金光璀璨的纯金叶子。
每一片都足有二两重,做工精美。
“想要?”
车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高高在上。
“赏你们了。”
呼——
那把金叶子被秦烈随意的洒向人群后方。
金光在昏暗风雪中划出迷人的弧线。
那光芒,比太阳耀眼,比女人的肚皮诱人。
叮叮当当。
金叶子落地,发出悦耳的脆响。
时间停了。
所有的匪徒,不管是举刀的,还是叫嚣的,脖子都硬生生扭了过去,死死盯着地上的金色。
那可是金子。
在这鸟不拉屎的罪城,一块发霉的面饼都要抢破头,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纯金。
哪怕只抢到一片,都够他们去城里最大的窑子里睡上半年。
甚至能买通门路回关内做个富家翁。
贪婪的火焰,一瞬间烧毁了所有江湖义气和帮派纪律。
“我的!是我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猛地扑了过去。
这一扑,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原本团结对外的人墙瞬间崩塌。
前一刻还是生死兄弟,后一刻为了那片金叶子,直接将刀子捅进了同伴的腰眼。
“滚开!这片是老子先看见的!”
“王麻子!你敢抢老子的钱?去死吧!”
“那是金子!金子啊!”
刚才还对着秦烈喊打喊杀的几百号人,现在扭打在一起。
踩踏,砍杀,撕咬。
鲜血飙射,染红了那些美丽的金叶子,也染红了罪城的雪地。
没人再管马车。
也没人再管地上哀嚎的二当家烂命彪。
就连那两个刚才还扶着烂命彪的心腹,此刻也偷偷踹了一脚自己的老大,然后红着眼加入了抢钱的行列。
“瞧,这就是人性。”
秦烈收回手,拿起一方丝帕擦了擦指尖。
“只要给得够多,甚至不用我自己动手,他们就会自己把自己撕碎。”
马车碾过那混合着黑血、泥泞与金光的地面。
车轮滚滚,畅通无阻。
没有一个人敢拦,甚至有人为了抢钱,还主动给这辆豪横的马车让开一条路。
这辆来自中原的马车,不是用车轮进的城。
它是踩着这罪城的脸面,踩着那群暴徒的贪婪进的城。
经过那躺在地上、以经被踩得奄奄一息的烂命彪身边时。
车帘没有掀开。
只有一道淡淡的声音飘了出来,冷的和这里的风雪一样。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我不管是奎山还是鬼山。”
“今晚我在醉仙楼摆宴。”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来见我。”
“若是不来”
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让周遭温度骤降的森寒。
“那就是不给我秦烈面子。后果,他承担不起。”
马车扬长而去,没入罪城幽深的街道。
只留下一地互相残杀的疯狗,和一个断了腿、绝望看着车辙印的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