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一下：“你报到当天，虽然我没在现场，但方局有跟我通过电话，说要看看这个副队长，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周岩站起来，走到凌云面前。

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睛依然亮得摄人，但今天，那里面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温度。

“遛完了。是好马。”

凌云站在原地，腰背挺直，没有说话。

周岩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离开。

……

窗外，清远港的方向传来货轮悠长的汽笛声，穿过暮色渐合的夜空，像是在为这座城市缓缓报时。几只长翅鸥排成人字形从老城区上空掠过，翅膀上染着最后一抹晚霞的颜色。

刑侦大队办公室的灯光次第亮起，把老楼的每一扇窗户都映成了温暖的暖黄色。

走廊尽头，箭来落在窗台上。

窗外的天幕已经褪去了最后一缕橙色，深蓝色的夜空里，第一颗星辰正缓缓升起。

箭来仰起头，翼尖的狙射之羽在星光洒落的瞬间，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暗紫色荧光。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悠长的鸣叫。

那声音穿透夜色，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凌云走到窗前，伸手摸了摸箭来修长的颈羽。狙射树枭微微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

凌云轻声说：“案子破了，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在整理案件材料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批含月之石核心组件进口设备，供应商是一家注册地在粤南省省城、但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都隐藏在层层空壳公司背后的企业。

林德宏只是销售端的中间人，而吴小梅的哥哥吴志强只是洗钱环节的小角色。

真正把高纯度月之石夹带进这批设备里的人，藏在这条利益链的更上游。

月之石，是精灵走私市场上最抢手的硬通货之一。高纯度月之石在黑市上的价格可以翻三倍甚至五倍。

能把高纯度中级月之石夹带进正规进口设备里，且连续多次未被海关发现。

这不是一两个内鬼能做到的。

这背后极有可能存在一个组织严密的精灵资源走私网络。

清远港是这条走私链上的一个节点。

而今天的港区命案，不过是这个网络运转过程中，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暴露出来的冰山一角。

凌云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沉默了很久。箭来似乎感知到他心绪的变化，用翼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凌云说：“我知道。不着急。慢慢来。”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在案件总结的下一页，他写下了几行字……

清源港。月之石夹带。

空壳公司洗钱。上游供应商不明。

疑似精灵资源走私网络节点。

写完后，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了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