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周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赵铁锋刚刚已经把你的分析跟我做了汇报。你的推断方至少两名嫌疑人,其中一名拥有超能系,这点我同意。”
凌云坐下,周岩接着说:“你之前提交的关于魏明海案的那一份嫌疑人心理分析报告,我刚刚看了。你在报告中提到的犯罪心理画像方法,对这次的案件有没有参考价值?”
凌云坐直身体:“有……这个案子和上次的魏明海案有一个共同点,凶手试图用某种方式掩盖真正的作案动机。魏明海是把谋杀包装成‘净化仪式’,这次的凶手则用两种完全不同的杀人手法来制造混乱,让警方误以为是两个死者是被同一个凶手以不同手法杀害的。但是恰好相反,两种手法的差异本身,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周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继续说。”
“如果只有一个凶手,他不太可能用两种手法杀死两个人。杀死陈广发的手法更专业、更隐蔽,如果不是法医检验出神经源性猝死的病理特征,而凶手只需将现场伪装成普通的心脏病发作,这件案子极大概率会被误判为自然死亡。但吴小梅的案发现场完全不同,手法是仓促,留下了大量可以追踪的物证。这就说明凶手在分别处理两个死者的时候,用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手段。”
凌云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推断:“因此我大胆推测,杀死陈广发的手法是凶手原本计划中的。而杀死吴小梅,可能是意外。两个人分别下的手。一个冷静高效,一个冲动混乱。两个人,两种手法,都是同一件案子。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串联起来的利益关系。”
周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三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清源市灰蒙蒙的天际线,
“赵铁锋还有不到两年退休。他也有跟我说过,你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副队长。”
他转过身,目光和凌云对上:“这案子的追捕行动,就由你和赵铁锋搭档,以你为主。如果人手不够,我再给你们拨。有问题,直接找我。”
凌云站起来敬礼,转身离开。
……
凌云回到会议室时,捉捕行动准备开始。
赵铁锋站起身来,走到白板前,盯着那张密集的线索关系图看了很久,拿起对讲机:
“一组由我负责,目标是孙胜强,马万里跟我一起行动。”
“二组由凌副队负责,目标林德宏,徐阳跟着一起行动。”
凌云合上笔记本,塞进背包侧兜。压低了声音对精灵球内的箭来说:“一旦见到勇吉拉就用暗影潜袭绕到它身后,别让他有机会放出第二发精神冲击。”
狙射树枭发出一声低沉的、沉稳的鸣叫。
……
老城区的黄昏来得特别早。
太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但握手楼间逼仄的巷道已经提前进入了昏暗。
高高低低的招牌在头顶交错,把天空切割成零碎的几块。
巷子里弥漫着下水道反上来的潮气和路边摊档翻腾的油烟,几只野生小拉达在垃圾桶旁边窸窸窣窣地翻找食物。
老城冰室坐落在商业街的一百三十二号,是一栋四层高的旧楼。
一到二层是冰室,绿色的遮阳棚已经褪色发白。三到四层是出租楼,外墙的瓷砖都缺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冰室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亮着灯。
按照赵铁峰的部署,两个小组会分别展开抓捕行动。凌云带着徐阳已经悄然完成对老城冰室周边所有出口的封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