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走到白板前。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线索标记间穿梭，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急着开口。

会议室里的几个老刑警都在等他。

马万里端着第二杯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却没有喝。

徐阳靠在椅背上，把笔夹在指间来回转动。

赵铁锋站在窗边，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所有人目光聚在这个空降的副队长身上，等着他的下一步推理。

箭来安静栖在一旁，翠绿色的羽翼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它似乎感受到主人身上那种沉静的专注，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白板前那个挺拔的背影。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已经确定不是单一凶手作案。两个人的死法差异太大，作案手法完全不同，至少有两个人在现场。”

凌云拍了拍，白板上写满线索的那一面，马克笔的笔帽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陈广发是死于勇吉拉的精神冲击，干净、无声、无需近距离接触。吴小梅死于徒手勒杀混乱、粗暴、伴随肢体搏斗。一个冷静高效，一个是冲动混乱。这不像同一个人做的。”

凌云又拿起笔，在林德宏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

写上“勇基拉→精神冲击→陈广发”。

同时又在另一边画了第二个箭头，写上“林德宏→鞋印匹配”。

然后他回到吴小梅那栏，在旁边的空白处打了几个重重的问号。

“林德宏是杀害陈广发的凶手，有精灵技能匹配、能量残留物特征符合、现场鞋印磨损与步态识别双重锁定。但吴小梅的案子，疑点更多。”凌云把笔尖移到吴小梅的名字下方。

“第一，吴小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DNA不是林德宏的。这说明和林德宏一起在现场的人，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在与吴小梅发生肢体接触时被抓伤。”

“第二，这个人手掌或手臂上沾有龙门吊专用的重型润滑油，说明他是操作港口大型机械的工人，大概率是港务集团内部人员。”

“第三，杀死吴小梅的凶手和杀死陈广发的凶手作案风格完全相反。陈广发是死得无声无息，连挣扎痕迹都没有；吴小梅死前经过了激烈搏斗，对方勒了两次才将她勒死。第一次下手的人手法生疏或心慌，控制力度不到位，才需要补勒第二次。”

凌云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白板刚写上去的名字上：“所以杀死吴小梅的凶手，大概率是与林德宏配合的内部人员——孙胜强。他是机修班班长，手掌上容易沾到重型机械润滑油，对港区内部道路熟悉，可以带林德宏绕过正常门禁进入仓库。林德宏用勇吉拉杀死陈广发，孙胜强徒手勒杀吴小梅。两个人的分工，在杀人方式上已经体现了各自的性格，林德宏冷静且精准，孙胜强冲动且缺乏经验。”

马万里忍不住追问：“动机呢？陈广发、吴小梅、林德宏，本是一条利益链上的同伙。利益链内部为什么会突然崩溃？林德宏为什么要杀另外两个人？”

凌云沉默了几秒。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另一支蓝色马克笔，在那批含月之石核心组件的进口设备旁边重重画了一个圈。

“马万里，刚才查到的报表里，那批设备的申报价格是多少？”

马万里快速在平板上检索，翻到报关单的扫描件，把屏幕转过来给凌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