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谎话……是人的专利。
他忽然开口:“赵队,陈广发死在这层,调度室在一楼。凌晨两点多,他接了一个匿名电话,然后从一楼爬上二楼。这个行为的本身就不正常。”
“你是说那通电话把他叫上来的?”赵铁锋微微眯眼。
“不一定是叫。”
凌云站起来,走到消防楼梯口,指着防火门上的一处痕迹:“赵队你看这里……防火门的门锁上有新鲜的划痕,金属锁舌边缘却卷了。这扇门平常应该是不上锁的,但锁舌应该是被人用工具从内侧卡住过,导致门关上之后,就打不开了。”
他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角残破的塑料片,放在手心展示:“一张硬质的塑料卡片,很可能是员工卡。说明有人刻意封锁二楼唯一的通道出口,而这个人拥有进入仓库的通行权限。”
赵铁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蹲下看了一眼锁舌上那道新鲜的金属划痕,又看了一眼凌云手心里那张残破的塑料片,然后拿起对讲机:“徐阳,你过来二楼的消防楼梯这边的防火门,带上工具,这里锁舌有异常痕迹。对,现在。”
凌云站起来,转身走向陈尸位置北侧五米处的货架。那排货架上叠放着几十个标准规格的集装箱板材,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的手电筒光柱沿着货架边缘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中间层的某个位置上。
那是一道细长的拖拽痕迹,宽约四十厘米,灰尘被不规则地抹去了,一直延伸到地面,停在一只翻倒的麻袋旁边。
麻袋上印着港务集团的标准编码和“精密仪器·勿压”的字样,翻倒的位置距陈尸点不过两米。
“这里。货架上有拖拽痕迹,宽度和麻袋的尺寸对得上,大约四十到五十厘米。”
凌云将手电光照在那道痕迹上:“有东西从这里被拖下来过。是陈广发自己搬的?还是别人搬的?”
徐阳带着风速狗走了过来。
风速狗蹲在防火门前,湿润的鼻头凑近锁舌嗅了嗅,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徐阳在锁舌上拍了特写,然后站起来走到凌云身边,顺着他的手电光柱看向货架中层那道清晰的拖痕,眉头慢慢拧紧了。
“陈广发不可能自己搬麻袋。”
徐阳直起身来,语气很笃定:“我刚才已在车上看了调度科的日常规程……物资调度科是行政岗,坐办公室的调度长,他不需要自己搬货。搬运工有专门的工人负责,而搬运这类精密仪器需要在系统里登记,是有签收记录。但今天系统里,没有任何凌晨两点之后的内部登记记录。”
他拿手电照着麻袋上编码标签下方,一处不起眼的刮痕:“另外,这只麻袋的编码批次和对应船期,是今天上午才靠港的,而且还没卸货。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这批货还在码头集装箱堆场。”
他顿了顿,看了凌云一眼:“这个货架上的物品被人挪动过。这人把东西放进来,可能本身就怕被发现,准备天亮卸货时让人以为是货品滑落。”
凌云接过他的话头:“陈广发在两点十分在工作群里回复消息,之后就失联了。从码头大门到仓库的监控范围,如果能够确定他两点十分前后和最后进入视野的情况,再比对二号仓库外围与这个消防通道出口的口径,就能够基本判断凶手是从哪个路线搬运物品以及凶手到底是不是混进内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