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一步步逼近:“赵雨桐还活着。所以你的仪式没完成。你的逻辑是错的。水并没有净化任何人,它只是变成你的同谋。”
“闭嘴!”
男人从平台上跳下来,扑向凌云。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一把被磨得锃亮的、刀尖锋利到可以在灯光下看见反光的匕首。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完全是情绪崩溃后的失控攻击。
凌云侧身避开刀锋,右手的枪柄狠狠砸在男人的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落入了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他抬起膝盖顶在男人的腹部,男人闷哼一声弯下腰。
凌云顺势将他的双臂反剪,手铐在零点几秒内就卡上了他的双腕。
铐住他的瞬间,凌云感觉到了后背的纹身骤然凉了下去。
不是变冷,是之前那股积蓄到顶点的炽热忽然找到了出口,像被压抑了太久的力量终于释放。
咒影在感知到恶意的同时就开始积蓄诅咒的能量。
如果这个男人刚才的攻击,再近三厘米,诅咒纹身就会启动,无形的幽灵能量,会顺着恶意的源头反噬回去,攻击他的神经系统。
那种反噬,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几秒内,丧失行动能力,甚至更糟的情况。
但凌云没有触发那个临界点。
他用纯粹的格斗技术制服了对方,没有给诅咒纹身启动的机会。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咒影的力量,而是因为他是警察。
执法者制服嫌疑人,用的是法律赋予凌云的权力,不是私人的复仇。
这是底线。
在缅北五年,他从来没有越过这条底线。
回到清源市,他也不会。
“你有权保持沉默。”
凌云把男人从水里提起,按在操作台上,声音沙哑但平稳:“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你有权聘请律师。如果你无法负担律师费用,法庭将为你指定一位。”
这是标准程序,每一个字都不能少。
凌云在念这段话的时候,脑子想到的却是在缅北的最后那个晚上。
咒影用自己的魂体化作诅纹身刻在他身上的那个瞬间。
他想如果咒影能听到这段话,它会笑吗?
它会说“你终于不用再装黑社会了”吗?
它会像以前那样贱兮兮地戳他的后脑勺,用幽灵能量偷走他的打火机,把冰块塞进他的领口吗?
后背的纹身微微发热了一下。
像是一个无声的回答。
……
刹那间,车间的铁门被从外面撞开。
赵铁锋带着特警支队冲了进来,防暴盾牌在水面上组成一道移动的隔离墙。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车间的黑暗,也在水面上投下交错的波纹。
“凌云!”赵铁锋的声音从光柱后面传来,
“你他妈的要吓死我!”
凌云把嫌犯交给走上来的特警,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他浑身湿透,左眉骨的伤口还在渗血,脸上的皮肤被蒸汽烫出大片的红斑。
但他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在赵铁锋走过来了骂他不听命令的时候,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