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被自己指甲掐出来的血痕还没完全消退。
“然后那团光钻进我的身体。”
他按着胸口:“就在这里,像一把烧红的刀。它在最后一秒,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力全部注入了我体内。只是用最蠢的方式告诉我——‘我还在……护你周全’。”
投羽枭站起来,迈开细长的腿,走到凌云面前。
它低下头,用额头顶住他的膝盖。
那不是安慰,投羽枭的性格从来不会主动安慰任何人,而是认可。
对那个故事的认可。
对那只诅咒娃娃选择的认可。
对凌云能让宝可梦愿意为之赴死的认可。
“它叫咒影。”
凌云低下头,额头抵在投羽枭的脑袋上,声音哑得像砂纸:“虽然它只有B级资质,虽然它连一招暗影球都学不会,虽然它最喜欢干的事是趁我不注意偷我的打火机点树叶玩。但…它这么小,这么不起眼,放在任何一家地方,都是被人挑剩下的那种宝可梦。”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但它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宝可梦。”
生态舱里沉默了很久。
投羽枭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凝视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有冷静,有审慎,还有一种被某个故事触动的、安静的敬意。
它在凌云胸前轻轻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几乎像是无意间的触碰。但凌云感觉到了。
投羽枭发出了低沉而柔和的咕咕声,声音的意思它想告诉凌云,也可以听听我的故事。
凌云抬起头,看着它。
投羽枭退开两步,展开一边翅膀。
凌云这才注意到,它右侧翅膀内侧有三道已经愈合但依然可见的抓痕。
抓痕很旧了,但可以想见当初受伤时,会有多深。它用翼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然后看向凌云。
那动作的意思很清楚:我们都失去过重要的人。
“你的训练家……”凌云明白了。
投羽枭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不是哀鸣,是陈述。陈述一个已经过去三年、但从未被遗忘的事实。它走到凌云身边,在他身旁坐下,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榕树。
管理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生态舱门口小声说:“投羽枭的前训练家叫赵凯,也是一名缉毒警,代号山鹰。三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被花园组织伏击,掩护战友撤退时牺牲了。投羽枭当时刚进化,被赵凯的队友,强行带回来,后来就一直在储备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