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影还在。

蒋正海翻开面前文件，沉默很久才开口：“你提交关于花园组织所有情报，支队已经完成第一阶段收网。”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工作报告，但啊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抓获犯罪嫌疑人四十七名，缴获各类毒品逾三百公斤，捣毁制毒窝点六处。这在龙缅边境毒品案件之中，算是最大的案子了。”

他合上文件，看着凌云。

“这份情报，是你用五年时间和一只诅咒娃娃的命换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坐在角落的卫东平双手抱胸，一言不发，额角的旧伤疤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目。

蒋正海站起来，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正式的嘉奖令。

“缉毒警凌云，编号0731。经省厅和部里联合审批，给予以下表彰——”

他念得很慢，每一条都清晰有力。

“授予一等功勋章一枚，授予‘金盾英模’的荣誉称号。提拔为二级警督，原见习衔连晋两级。奖励现金十五万元整直接汇入个人账户。奖励A级暗影球技能教学一次，由总队合作的秘传训练馆负责教学，全部费用由总队承担。授予一级金盾功勋证书，计入终身档案。”

蒋正海合上文件，从桌上拿起个红色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金盾形状的勋章，盾面中央浮雕一只展翅的风王，那是缉毒警察的象征。

他走到凌云面前，亲手把勋章别在他的左胸上。

“还有一件事。”

蒋正海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你的搭档诅咒娃娃，编号幽灵系C-0731-B，功勋等级评定为一级英魂。勋章的追授已经在系统完成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只诅咒娃娃是龙国缉毒史上，第三百六只一，获得英魂勋章的宝可梦。”

凌云低头看着胸前的勋章。金盾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的手指摸过勋章边缘，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谢谢组织。”凌云的声音平静。

蒋正海看着他，等着他说更多。

但凌云只是沉默。

荣誉、勋章、职位、金钱……

这些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像隔着一层雾在看。

那些在污泥里摸爬滚打的日子，那些靠着咒影的怨念骗过毒贩的日子，还有那些深夜里独自一人、只能对着一只不会说话的诅咒娃娃倾吐恐惧的日子，它们太真实了。

而这些被表彰的荣誉，反而像假的。

凌云的后背微微发烫。

蒋正海似乎看出什么，沉默片刻后说道：“除了以上的表彰，总队还有一个特殊安排。按照规定，搭档宝可梦，因公牺牲的警员，是有资格从总队精灵储备库中，选择一只新的工作精灵。你的选择范围——A级以内。”

凌云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看着蒋正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咒影已不在了。你需要一只新的宝可梦搭档，这是规定，也是为你好。”蒋正海的声音变得低沉。

凌云没有说话。

卫东平把却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去精灵储备库在后山。”

他的声音粗粝，但比平时轻了几分。

凌云跟在卫东平身后走出会议室。

路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后背上，纹身被照得暖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用再躲躲藏藏。

但他宁愿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

只因咒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