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平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撑住，凌云。诅咒娃娃还没有消失——它在你身上。你他妈要是死在这里，它就白白牺牲了！”

凌云没有反应。

他只是跪在那里伸着一只手，五指张开，朝向那片已经消散的紫色光芒。

仿佛只要他不收回这只手，就还能触碰到什么。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这次不是录音。是真实的、由远及近的、越来越响的警笛声。伴随着警笛的，还有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轰鸣，和大功率探照灯从天而降、将整个茶园照得亮如白昼的刺目光芒。

“这里是龙国边境缉毒支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扩音器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威严而不可抗拒。

十几道雪亮的灯光从四面八方亮起，瞬间将茶园团团包围。

全副武装的缉毒警察，从林子里涌出来，防暴盾牌组成了一堵移动的墙。

空中，一架直升机悬停在头顶，探照灯的光柱牢牢锁住了场地中央。

中年人面如死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其他人更是不堪，有人转身就想往林子里跑，被冲上来的警察一个抱摔按倒在地。

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瑟瑟发抖。

铁螯龙虾和饭匙蛇还想反抗，瞬间被警方的十多只风速狗同时喷射火焰逼退，高温火焰在它们脚下烧出一道弧形的火线，这警告意味十足。

风速狗群身后，还有一只快龙安静地悬浮在半空，周身涌动着A+级特有的威压，瞬间也让所有不法宝可梦再不敢轻举妄动。

茶园里乱成一团。

但凌云什么都听不到。

他还跪在那里，伸着那只手，保持着那个姿势。探照灯从他身上扫过，又扫回来。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有脚步声朝他跑过来。

但他只是跪着，伸着手，一动不动。

“……啊。”

他慢慢地、慢慢地收回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手指合拢，握住了一把空气。

那把空气是冷的，和咒影身体的温度一模一样。

“南伞……精灵中心……三号……”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梦呓。

“什么？”卫东平没听清，凑近了。

“留言箱……”

凌云说完这几个字，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直直地向前栽倒。卫东平一把捞住他，回头大喊：“担架！快叫医疗组！”

凌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卫东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抓过凌云肩膀的那只手，掌心有一片暗红色的纹路像被什么灼伤一样，正在缓缓消退。

那不是灼伤。

那是诅咒纹身的排斥反应。

任何攻击凌云的恶意，都将会被这层诅咒反噬。

卫东平刚才抓他肩膀的力道太大，被纹身判定为“攻击”。

他看着那片正在消退的纹路，沉默很久。

卫东平突然摘下手套，露出自己右手背上的一道旧疤痕——那是他的搭档宝可梦在十年前的行动中，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留下的。

那道疤痕和凌云背后的纹身，有着一模一样的纹路。

“好小子。”

卫东平看着担架远去的方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养了一只了不起的宝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