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灰白的光。
薛思思先醒了。
她睁开眼,天花板还是熟悉的那块,空气里却多了一点很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她偏过头。
沙发上,姜鱼和衣躺着,银白的短发有些乱,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呼吸很浅。
外套还披在身上,鞋随便踢在地毯边。
薛思思看了几秒。
以前她会立刻炸毛,会喊“谁让你睡沙发的”,会把人轰起来。
今天没有。
她只是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腰际,又看了姜鱼一会儿。
“……还挺能睡。”
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滑到姜鱼肘边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动作很快,像做贼。
然后她进了厨房。
薛思思站在料理台前,盯着那些她平时从来不会碰的锅碗瓢盆。
“犒赏。”
她咬着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小姐心情好,给你做顿早餐。”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随即扬起下巴,像是在跟空气较劲。
“有意见?”
空气没有意见。
她挽起袖子,打开冰箱。
鸡蛋,吐司,牛奶,还有一盒看起来很贵的果酱。
“简单点,煎个蛋,烤个面包。”
她把鸡蛋拿出来,敲在碗沿上。
壳裂了,蛋清却流了一手。
“……行。”
她换了个姿势,又敲。
这次蛋黄破了,混进蛋清里,变成一团模糊的黄白。
薛思思盯着那团东西,深吸一口气。
“本小姐不在乎卖相。”
她打开燃气,锅放上去,油倒多了。
油热得很快,滋滋响。
她把蛋液倒进去。
下一秒,油花四溅。
“嘶。”
她手一缩,蛋液在锅里迅速焦边,冒起细细的烟。
“没事,焦一点有锅气。”
她拿铲子翻,翻成了碎。
碎蛋粘在锅底,烟更浓了。
薛思思皱眉,伸手去关火。
手碰到旋钮的角度偏了,火苗忽然窜高一截。
油锅里的残渣“啪”地一声,火星跳起来。
烟瞬间浓了。
报警器在天花板上滴滴响。
薛思思:“……”
她抓起旁边的抹布去盖,抹布是干的,盖上去直接被燎出一小块黑。
“靠。”
烟越来越重,厨房里白茫茫一片。
客厅方向传来动静。
姜鱼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懒。
“薛思思。”
“别进来!”
薛思思背对着门,手忙脚乱想把窗打开,又想把锅挪开,结果手一滑,锅沿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姜鱼已经站在厨房门口。
她看着浓烟,看着薛思思手忙脚乱的背影,看着那口还在冒烟的锅。
表情没什么变化。
“出来。”
“我能处理!”
“出来。”
薛思思还想争,后衣领忽然被拎住。
力道不重,却稳,直接把她整个人往后带了半步。
“姜鱼你——”
“出去。”
姜鱼把她推出厨房,自己走进去,随手把窗推开,关掉燃气,端起锅放进水槽。
动作很快,没有一句废话。
薛思思站在门外,衣领还被扯得有点歪,看着里面的人三两下把残局清掉。
烟散了一些。
姜鱼转过身,看她。
“手。”
“什么?”
“烫到没有。”
薛思思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没有。”
姜鱼走过来,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拉到眼前看了看。
指节上有一小点红,像被油星溅的。
“有。”
“一点点而已。”
“去坐着。”
“本小姐——”
“坐着。”
薛思思被按在餐厅椅子上。
姜鱼重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包面,烧水,下面。
十分钟。
两碗面端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