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4章 一碗泡面(1 / 2)说好当保镖,你怎么把小姐拐跑了首页

茶水间的感应白炽灯闪烁了一下,泛出一阵略显惨白的冷光。

宽敞的定制橱柜里摆满了进口现磨咖啡豆、特级初榨橄榄油以及几套价值不菲的英国骨瓷茶具,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金丝皇菊香气。

姜鱼单手拉开最底层的储物抽屉,目光在一排排高端英式红茶包上略过,最终停留在最里侧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塞着两桶红彤彤的塑料纸桶,上面印着加粗的“红烧牛肉面”几个大字,包装边缘甚至有些轻微的磨损。

这是茶茶宝上个月偷偷寄过来的所谓的特产,说是最新款的加量面饼,连酱包都额外多放了一小袋。

姜鱼从口袋里摸出折叠格斗小刀,指尖微动挑开塑料薄膜,撕掉半边盖子,将脱水蔬菜包和深褐色的浓缩酱膏一股脑倒了进去。

饮水机加热完毕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滚烫的开水冲入面饼,迅速将结块的油脂融化开来,一股霸道至极、甚至带着浓烈人工调料气息的辛香热气翻涌而上,彻底冲散了茶水间里那股精心维持的清雅。

姜鱼合上纸盖,随手拿了一盒精装伯爵红茶压在上面,斜靠在大理石吧台边,静静看着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动。

三分钟过去。

她掀开压在面桶上的红茶盒,从塑料叉子折断处拔开卡扣,单手端着那只热气腾腾的纸桶,踩着轻缓无声的步子穿过昏暗的长廊,重新推开了顶层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桌前,薛思思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瘫软在高背转椅里,半边脸颊深深埋在散乱的账册中间。

她的呼吸清浅而凌乱,眉头在睡梦中依然紧紧蹙在一起,肩膀随着微弱的气流轻微起伏。

姜鱼走到红木办公桌前,动作平稳地将那桶散发着霸道香气的方便面放在了距离薛思思鼻尖不过半尺远的地方。

热气混杂着红油特有的浓烈辛香,顺着办公室微凉的空气飘散开来,与薛思思身上那股淡雅清甜的柑橘香水撞在了一起。

姜鱼垂着眸子,曲起修长的食指关节,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回荡开来。

原本陷入沉睡的女孩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唧,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极度不满。

“别吵……二叔你把字签了……本小姐要睡觉……”

薛思思嘴里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词,整个人往羊绒披肩里缩得更深,甚至试图把脸彻底埋进文件堆里逃避现实。

姜鱼挑起眉梢,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低沉微沙。

“薛总,再不起来,桌上的文件就要被油汤泡透了。”

这一句话像是触碰到了某种商界新人的应激开关,薛思思猛地掀开眼皮,杏眼里满是未褪尽的迷茫与慌张。

“什么油汤?谁敢往我文件上倒油?审计报告呢?离岸账户的流水呢?”

她手忙脚乱地从臂弯里撑起身子,原本盖在肩头的黑色羊绒披肩顺着光滑的缎面衬衫滑落,堆叠在皮椅的缝隙里。

然而,还没等她的视线聚焦在那些繁复的数字上,一股前所未有、霸道的气味直冲鼻腔。

红油在清亮的面汤表面浮着厚厚一层,脱水脱得干瘪的几颗牛肉粒和胡萝卜丁散落其间,热腾腾的白色蒸汽熏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薛思思整个人呆滞了片刻,杏眼圆睁,目光不可置信地在那个破烂的纸桶和姜鱼冷淡的面孔之间来回移动。

“这……这是什么东西?”

薛思思像见到了什么极具威胁的怪物一样,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小巧的鼻翼嫌弃地皱成了一团。

“方便面。”姜鱼吐出三个字,言简意赅。

“我知道这是方便面!”

薛思思的声音瞬间拔高,试图用张扬的声调掩盖自己刚睡醒的狼狈,眼尾挑起一抹恼怒。

“我是问你,为什么会把这种充满防腐剂、地沟油、一股子工业添加剂味道的垃圾食品,端到我薛氏集团总裁的办公桌上?你甚至还把盖子敞开着!”

“因为你刚才在梦里喊饿。”

姜鱼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安全防卫协议。

“米其林三星的私厨在四个小时前就已经熄火打烊,城西的老字号点心铺早上六点半才开门,这个点整个临江市中心,只有这桶面能让你立刻塞进肚子里。”

薛思思被噎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双手紧紧抓着转椅的皮扶手。

“那本小姐也不吃这种廉价货!我从小到大吃过的面,哪一碗不是特级厨师手擀出来的?这种塑料纸桶装的东西,在外面卖五块钱我都嫌多!拿走拿走,难闻死了,闻得我头疼!”

她嘴上骂得又急又凶,甚至伸出一根纤细的指尖,嫌恶地想要把面桶往远处推开。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碰到纸桶边缘的瞬间,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响起了一阵细长而悠扬的肠鸣声。

“咕噜噜……”

声响不大,但在只有中央空调排风声的顶层房间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薛思思伸出去的手指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一层极淡的粉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的天鹅颈一路蔓延到耳垂,最后将那张原本因为熬夜而有些苍白的小脸彻底染得通红。

姜鱼靠在桌沿边,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戏谑。

“看来薛总的胃,比薛总的嘴要诚实得多。”

“你闭嘴!”

薛思思恼羞成怒地收回手,用两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腹部,咬着牙瞪向眼前的女人。

“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射!我这是胃痉挛!跟饿不饿没有任何关系!你少在那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姜鱼也不争辩,只是慢条斯理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握住了纸桶的边缘。

“行,既然是胃痉挛,那就别闻这个味儿了,我拿去倒掉。”

说着,她作势就要端起那桶热气腾腾的面条转身往外走。

“等等!”

薛思思下意识脱口而出,整个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一把抓住了姜鱼的小臂。

隔着工装背心,薛思思掌心的微凉与姜鱼紧实肌肉上的滚烫温度撞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