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就那么让她恶心吗?
恶心到,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薛思思的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烦死了!
她抓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将自己整个人摔进柔软的抱枕堆里,用枕头蒙住自己的头。
眼不见为净!
这场单方面的,令人窒息的躲避游戏,一直持续到了晚餐时间。
长长的餐桌,此刻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
薛思思坐在这一头,佣人将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
而“银河”的另一头,本该属于姜鱼的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薛思思没什么胃口,用银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盘子里的芦笋。
她知道姜鱼就在附近。
那个女人的存在感太强,就算把自己藏起来,也像一团移动的低气压,让人无法忽视。
薛思思用余光扫视了一圈。
最后,在餐厅通往客厅的拱门阴影里,看到了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姜鱼就站在那里。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标准的执勤姿态。
她没有看餐厅,没有看餐桌,更没有看薛思思。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板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宇宙的奥秘,值得她如此专注地研究。
彻底的,无视。
一旁的佣人张妈,端着一份餐盘,有些为难地走到姜鱼面前。
“姜小姐,您不吃饭吗?先生交代过,要保证您……”
“不用。”
冰冷的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直接打断了张妈的话。
张妈碰了一鼻子灰,只好端着餐盘,尴尬地退了回来。
“啪嗒。”
一声轻响。
薛思思将手里的银质刀叉,重重地放在了餐盘两侧。
她再也吃不下去了。
这算什么?
绝食抗议吗?
还是说,连和她在同一个空间里吃饭,都让她难以忍受?
薛思思盯着桌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第一次觉得,薛家这堪比米其林后厨的饭菜,简直难以下咽。
胃里堵得慌。
胸口也堵得慌。
她宁愿姜鱼现在冲过来,和她大吵一架,哪怕是像那天在天台上一样,用那种粗暴的方式再“教训”她一次。
都好过现在这样。
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被困在同一个屋檐下,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凌迟。
她受够了。
薛思思猛地站起身。
椅子摩擦地毯,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也没看拱门处的那道身影,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大小姐,您的晚餐……”
“不吃了!倒掉!”
烦躁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餐厅里。
在与那道沉默的影子擦肩而过的瞬间,薛思思的脚步顿也未顿。
她不想再等了。
等那个懦夫的解释,等那个胆小鬼的道歉。
她薛思思,从来不是被动等待的人。
既然你不肯过来,那本小姐就亲自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能躲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