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教我抽烟”,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带着微醺的酒气和孤注一掷的决心,在寂静的天台上,滋滋作响。
姜鱼抽烟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
夜风吹过天台,卷起她额前几缕银灰色的碎发,也卷起了薛思思那条酒红色的,单薄的裙摆。
空气里,浓烈的烟草味,和那股带着甜腻果香的香水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红酒的醇香,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让人心慌的,危险的平衡。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
姜鱼才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指间那根烟还燃着,猩红的火光,映着她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浅色的眸子。
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了薛思思的身上。
眼前的女人,跟平时那个穿着潮牌,咋咋呼呼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长裙,布料柔软地贴合着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体。
晚风吹过,裙摆的高开叉处,若隐若现地,露出她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脸上因为酒精而泛起的红晕,让她看起来像一颗熟透了的,饱满多汁的樱桃。
然而,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醉意。
有的,只是不加掩饰的,执拗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清醒。
姜鱼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将那根烟,从唇间拿了下来,夹在指尖,任由烟灰被风吹散。
“小孩子别学这个。”
她的声音,比这天台的夜风还要冷,还要硬。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砸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最后的警告意味。
这是她最后的,试图将两人拉回安全距离的,一道防线。
然而,薛思思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
或者说,她接收到了,但她选择,彻底无视。
“哒。”
一声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
薛思思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被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让人呼吸困难的范围。
姜鱼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酒香和她体温的,柔软的气息。
这股气息,像一张无形的,柔软的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了起来。
让她无处可逃。
“我不是小孩子了。”
薛思思抬起头,直视着姜鱼那双充满了危险意味的眼睛,毫不退缩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
“教我。”
对峙。
死寂的,却又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感的对峙。
天台上的风,似乎更大了。
吹得姜鱼只穿着运动内衣的上身,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的颗粒。
她不知道那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体内的那头野兽,那头被她用理智和克制死死锁住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就像一个无知无畏的孩童,手持火把,兴高采烈地,跑进了一座堆满了炸药的军火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