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不速之客(1 / 2)说好当保镖,你怎么把小姐拐跑了首页

盛夏临江,烈日把半山豪宅的水泥路面烤得泛起白光。

薛家庄园的草坪修整得分毫不差,叮咚作响的喷泉卷着细碎水汽,却拂不散宅院深处那股经年累月的沉寂。

“砰!”

沉重名贵的黑胡桃木门板猛烈撞在墙壁上,弹回半寸,发出沉闷又惊心的回响。

走廊两侧名贵的油画被气流掀动,垂落的巨大水晶吊灯随之微微晃荡。

薛思思踩着步子冲出书房,浅栗色的长卷发凌乱散在肩窝,左耳垂上的定制碎钻耳钉因急促的呼吸而折射出细碎的冷芒。她眼圈微红,两颊泛着激辩后的薄红,双唇抿成一条倔强而锋利的直线。

茶几上,是刚刚被当面没收的定制跑车车钥匙,以及一张盖了公章的账户冻结通知。

书房内,薛父那沉冷且毫无起伏的嗓音穿透门缝,犹如无形的锁链,一寸寸缠上她的脚踝:

“什么时候学会安分,什么时候再走出薛家的大门。”

薛思思骤然停步,脊背挺得僵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嫩肉里。

安分?

二十二年了,除了空旷冰冷的大宅、不断划入卡里的冰冷数字,他们何曾给过她哪怕一分多余的注视?如今嫌她张扬、嫌她丢了薛家的体面,一句话就想把她像宠物一样锁死在这座镀金的囚笼里。

做梦。

薛思思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多一句唇舌都懒得再费。

她折身快步冲回主卧,伸手扯下一只黑色的双肩包。

备用手机、两叠平日积攒的现钞,还有几张无需实名认证的储值卡,被她利落地一把扫进包底。

这套出逃路线她演练过无数次——避开走廊换班的佣人,穿过后花园的假山死角,翻过那道没有通电的矮铁栅栏,她就能彻底甩掉薛家这层令人窒息的壳子。

换上一双软底平底鞋,薛思思脚步极轻地顺着旋转木梯向下摸索。

厅堂空旷幽深,窗外的滚滚热浪被双层防弹玻璃隔绝得干干净净,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送出的恒温冷气。

一楼玄关近在咫尺。

薛思思微松了一口气,刚要伸手握向冰凉的门把手——

“咔哒。”

一声极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在死寂无声的大理石客厅里散开。

薛思思动作微滞,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客厅挑高的雕花立柱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倚在阴影处。

那人身形极高,宽肩窄腰,通体套着一套做旧款式的黑色机能工装,衣领随意敞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一头天生惹眼的浅银灰色长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结,几缕碎发垂在眉眼前,半遮着一双狭长寡淡的浅色丹凤眼。修长分明的指骨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磨砂银色打火机。

金属盖开合,火光微跳,照亮她小臂上蜿蜒盘踞的黑色图腾刺青,透着一股洗不掉的冷硬与戾气。

听到动静,女人合上打火机,眼皮微撩,视线平直地投射过来。

空气里的温度无端沉了几分。

薛思思站在大门前,上下打量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陌生人,眉心紧紧蹙起:

“你是谁?谁准你穿成这副样子站在主楼客厅的?”

女人没有因为大小姐的质问而直起身子,依然维持着靠墙的松散姿态。她将打火机揣回工装裤兜,迈开长腿朝这边走来,马丁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声响规律又沉稳。

“姜鱼。”

她的嗓音偏低沉,微哑,咬字利落得不起波澜:

“受聘于薛董事长。二十四小时贴身随行,负责薛思思小姐全部日程的安全、起居与路线。”

走到距离薛思思不足两步远的地方,姜鱼停下脚步。

一米七五的绝对身高差带来极具压迫感的阴影,让一米六零的薛思思不得不微扬起下颌。

姜鱼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大小姐身后沉甸甸的双肩包,神色依旧没有多余的变化:

“从这分钟开始,你不能踏出大门半步。”

薛思思听得气极反笑,胸腔里压了一下午的火气腾地窜上喉咙:

“贴身保镖?二十四小时随行?”

她上前一步,杏眼圆睁,目光嫌恶地掠过姜鱼小臂上繁复张扬的刺青:

“满身洗不掉的地痞气,连薛家的规矩都没学全,也配来挡我的路?拿好你的工钱,现在转过身,从薛家的大门滚出去!”

刻薄刺耳的字眼在挑高的大厅里回荡,周遭几名端茶的佣人吓得纷纷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换作寻常保镖,面对雇主千金这般当众折辱,就算不面红耳赤,也该尴尬赔笑。

可姜鱼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微侧过头,目光越过薛思思的肩头,落在客厅展柜的一张全家福相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