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罗兹瓦尔叹了口气，决定稍微放缓语气。毕竟，接下来他要触碰的是对这个女孩来说更加敏感、更加痛苦的话题：

但他也唤醒了你心底的旧恐惧，不是吗？害怕再一次失去珍视之人的恐惧。你不敢接近他，不是因为福音书沉默，对吧？而是因为你无法放下琉兹的命运。

挚友的名字让碧翠丝打了个寒颤。

我知道她遭遇的一切对你打击有多大。她是你的第一个朋友，是为你打开了全新世界的人。你们分开得太快了。不久之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承认，我自己也是个糟糕透顶的大哥，满脑子只想着夺回心爱的女人，却没有陪在你身边，帮你熬过这些失去。你我的懒惰之罪，你我平摊……碧翠丝？

罗兹瓦尔沉默了几秒，等她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眼睛：

老师最看重的，始终是别人身上对知识的渴求、好奇心，以及获取新经历的热情。她的魔女本性也许让她成不了一个像样的母亲，但她恐怕从未打算折磨你到永远。”

“是的，当然，无论结果如何——包括令人遗憾的结果——她都会将其视为实验的合格产物。贪婪的魔女本性不允许她有别的态度。“

”然而，我愿意相信，对你最终做出的那个决定，她会比任何其他结果都更欣慰地接受。她希望的是你学会选择自己的道路。“

”而多亏了菜月昴的执着，你找到了做出这种选择的勇气，现在你是他的契约精灵了。所以，请再一次找到原谅自己的力量吧，就像他原谅了你那样。

贝蒂站在那里，脸上挂满泪痕。

贝蒂已经没法再原谅自己了。她已经原谅过自己太多次了。如果贝蒂当时肯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次，昴本可以多少次逃过死亡……可最后一次……我是亲眼看着的，我确信自己知道凶手不会放过他，但我还是什么都没做。”

“这件事我无法原谅自己。就算我能，那些被他珍视的人也不会原谅我，艾米莉亚和……还有雷姆。贝蒂曾经往她们两个人身上泼了多少脏水？结果她自己才是最糟糕的那一个……

当你离开座位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她们任何人用鄙夷的眼神看你。既然道歉对你这么重要，你有没有试过至少向她们道个歉？

贝蒂不值得被原谅。等贝蒂的昴醒来，大家会告诉他看到的一切，他会再次记起他的贝蒂所有的失败。她全部的错误和背叛……到那时，贝蒂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止境地向他道歉。”

“奢望着有一天契约者能心软，重新向她伸出手。而这仅仅是因为他有颗大得离谱的心脏，这就是贝蒂现在仅存的指望了。他那颗善良得离谱、蠢得离谱的心。说完这些话，哭泣的女孩原地转过身，慢慢朝出口走去。

独处之后，罗兹瓦尔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敢去想，在全部真相揭晓之前，他们还要目睹多少恐怖的画面。

不知道我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向你道歉呢，菜月昴？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你自己说过的。而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但是……我想知道，我是否至少能亲口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回答这位古代魔术师的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