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伯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他们都因一个黑发青年而饱受负罪感的折磨。

你那番话是什么意思？碧翠丝冷冷地问。

你想摆出一副又来指控我的架势，怪我把昴君卷入我的计划、害他吃了那么多苦头。但我们都明白，这只是借口，不是理由。我知道的事你也全都知道。”

“事实上，我看得出，你恨不得因为自己对他的亏欠把自己撕碎才好。我们都有罪，只是罪名完全不同，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指控我。你是需要有人告诉你，你是怎样辜负了他的，不是吗？

看到碧翠丝愧疚地低下头，罗兹瓦尔继续道：

我们的动机不同，但我的行动和你的不作为导致了同一个结果：他的死亡。我们都得到过一本指引我们走向期望未来的《睿智之书》。唯一的问题在于，我们是怎样利用赐予的这份礼物的。

你觉得我怎么用一本什么都不写的福音书啊，真的？！妈妈就那样丢下我不管了！

你的困境是你自己造成的，碧翠丝，《睿智之书》回应的是持有者的愿望和追求。它不会决定你的未来，它只是以最高效的方式把你引向你想要的那种未来。”

“我之所以能收到指示，是因为我心怀灼热的渴望，想在活人的世界里再次见到我的教师。而你呢？你什么也不追求，也不想去寻找答案！

罗兹瓦尔的声音里褪去了所有温情的痕迹，把话语如鞭子般抽向那个他曾真心当作妹妹看待的人。既然此刻只有他能给她上一堂现实的课，那他就会履行这份职责。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对一位沉睡中的骑士心怀愧疚，罗兹瓦尔自己也希望碧翠丝能稍稍反思一下她看待周遭现实的方式，真正成长起来。

你就那么存在着，坐等一切送上门来，总觉得自己之所以被抛弃，只是因为没人把所有答案盛在银盘子里端给你。正因如此，明明有机会救他的时候，你却不敢出手。”

“如果你追随自己的愿望，听从自己的贪婪，一切都会不一样。他会欣然接受你的援手，跟你一起来到圣域。之后整个故事都会走上截然不同的方向。

要是妈妈在乎我，她就会告诉让我自己做选择，而不是让我等待那个对的人！女孩试图为自己辩解。

而你明知道喜欢保守秘密、逼别人自己去寻找答案，却把她的话照单全收？你，强欲魔女的女儿！你甚至没有尝试去探查契约的限制，或者寻找任何变通的办法！直到菜月昴闯进燃烧的宅邸，说服你向他伸出手。”

“一年前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昴不是那个人，那是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无论你选择谁，谁都会成为那个人。是你自己选择了菜月昴，从而履行了与母亲的契约。

碧翠丝依旧沉默着，愧疚地垂着头，像个孩子似的鼓起脸颊。要不是房间里的气氛如此沉重，罗兹瓦尔简直要说她此刻看起来可爱得不得了。

这些年来，问题从来不在书上，不在身上，而在于你自己。这几个世纪里踏进你图书馆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处在昴的位置上，你本可以指定任何人做图书馆的继承者。”

“可你还是盲目地等着母亲的指示，你拒绝了所有人，在你眼里谁都不配。除了他。但当他跨过宅邸的门槛时，你已经放弃了全部希望。你被他吸引，这一点如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曾拼尽全力希望他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