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鲁特大人？您醒着吗？！莱因哈鲁特敲着公主的房门问道。

干什么？门后传来女孩瓮声瓮气、满是不悦的声音。

我只是想来看看您，看看您感觉怎么样。还想向您请教一件事。最后半句他几乎轻不可闻。

沉默了几秒后，门开了。骑士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看向自己的主君。她抱着双臂站在房间中央，眼睛哭得通红，头发凌乱，一脸不高兴。

怎么样，现在看清了吗？满意了吗？她的语气明摆着没心情谈话。

我的主君。如果您在生我的气，那我真心……

闭嘴……她压着嗓子怒道，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充血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什么？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但出于习惯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批评。

看到他那副随时准备道歉的困惑模样，成了压垮她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菲鲁特再也无法克制情绪，怒吼起来：

我说了闭嘴！你还要说多少遍？！我听到的全都是道歉！够了！你就不能明白过来吗，语言——尤其是像没完没了的道歉这种空话——什么都改变不了？！

莱因哈鲁特彻底懵了。诚然，公主经常冲他大吼，她的脾气火爆得很。但从来没有一次，哪怕是在他们关系刚开始的时候，她听起来如此……愤怒。又如此悲伤。

如果你想弥补什么，现在已经太迟了！你本来可以把一切都纠正过来的！就在第一天！你只需要鼓起一点点勇气，把大哥一起带走就行了！就这么简单！别的什么都不用做！那样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可现在呢？你再道歉一千次，有谁会好受一点吗？！

剑圣找不出任何话来说。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各种形式的道歉。多年来被父亲和祖父称作怪物，莱因哈鲁特早已习惯了一个事实：他只能为自己卑劣的存在而道歉。因此，公主的残酷话语在他看来完全合乎逻辑、罪有应得。毕竟，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怪物罢了。

你说得对，菲鲁特大人……我确实不过是个怪——

闭嘴……菲鲁特又嘶声喝道。

她低下头，全速朝他冲了过去。莱因哈鲁特从第一秒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强行压制住自己的反射神经，不对这次攻击做出反应。一只小小的拳头用尽全部微不足道的力气砸在他腹肌上。骑士几乎毫无感觉，他默默承受着公主的攻击。

毕竟，他活该，但他没料到的是她接下来的动作。伸着拳头站了几秒后，菲鲁特继续前倾，双臂环住了骑士的躯干，把脸贴在他身上。

他惊愕地站着，看着这个死死抱住他的娇小少女，仿佛她的性命全系在这上面。很快，菲鲁特的身子开始随着抽泣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