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只是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罢了。而且身边也没有人逼着你鼓起勇气来——直到菜月先生出现。商人竭力安抚着他。

加夫只朝他虚弱地哼了一声，但右侧传来的一个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说得对，加夫君。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水里泡了这么多年，躲着自己的烦恼和恐惧不敢面对。你知道的，在昴君来救我之前，我也是一样。

雷姆用温和而理解的眼神望着这个年轻人。

我们俩都幸运得不得了，昴君出现在我们的生命里，把它搅了个天翻地覆。用他一贯的方式——粗暴地踩进我们的私人空间，横冲直撞。

就本大爷而言，大将为了揍我可是组了一整个队。加夫想起那难忘的一天，忍不住苦笑。

可就连昴君，也没法在没有他人支持的情况下解决自己的问题。这些你都亲眼见过了。我们所有人都犯过许多错，才终于明白必须去信任别人，把压在心头的重担向人倾诉。

加菲尔向她点头表示赞同。

希望拉姆是对的，看来她成功让我开口了，也许她还能继续拖住我，替大将和老哥争取时间赶到结界。或者她会向我提出决斗。

够了，老子什么都不想听，你现在立刻回圣域去。照做的话，这次的事老子就不计较了。不过那个混账，本大爷还是要追。

我拒绝，加夫。要让步的不会是我，而是你。等我回去之后，那场迫近的毁灭就无可避免了。你应该能明白这一点吧？

滚回去。老子只说一遍。回去，等试炼结束再说。

不，我不会回去，也不会等。原地踏步没有任何好处。你在这地方停滞不前，手里剩下的，不过是你自以为到手之物的残渣。为这么一点虚幻缥缈的东西，何必……

可是！那也比什么都剩不下强多了！

加菲尔用吼声打断拉姆的话，猛地抬起头。他的表情上刻着愤怒、嫉妒与悲伤。

毁灭？那怎么可能？本大爷会为一切做点什么。这次一定，一切，所有的一切……

加菲尔的这番话让普莉希拉开始琢磨这个好斗青年的真实动机。考虑到他与粉发女仆的相处方式，这样的对话对他们来说并不新鲜。但以前从未激烈到这种程度。

”这个半裸的野蛮人现在极度恐惧。就像一只走投无路的老鼠，连狮子都敢扑上去咬。“

“他就这么害怕改变吗？所以他才那样袭击那个平民？在他眼里，那家伙是他赖以生存的停滞泡沫的威胁？姐姐十年前离开了圣域，却没有带走弟弟。或者说，是他自己被恐惧驱使着拒绝离开？可又是什么让他对外界如此恐惧？”

“双亲离开此地的事没有被提及，也就是说他们没有父母。是死了吗？还是只有父亲死了，身为人类的母亲抛下了孩子们？”

“如果是后者，那么除非那个平民能逼这个跳蚤宿主克服恐惧，否则他不会成功。又或者，他会想办法驯服这个野蛮人？那条狗会戳穿蠢货虚张声势的把戏，逼他就范吗？”

你没能战胜自己的恐惧，我们也有责任，弟弟。我离开圣域太早，既没能劝你跟我一起走，之后也再没回来。奶奶们想方设法保护你，雷姆那时自己也自身难保，而拉姆，说实话，从来就不擅长心平气和地倾听别人的烦恼。弗雷德莉卡以姐姐的温柔试图安抚加菲尔。

拉姆对此只是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她的自尊不允许她公开承认同事说得对。而想反驳的话，那就是在撒谎了。

加夫，拉姆不是一直跟你说吗？——那不过是补偿行为罢了。

听到这些话，罗兹瓦尔只能苦笑。在契约的框架内，拉姆对他忠心耿耿；而一旦她认定契约已被撕毁，就立刻铁了心地破坏他的计划——直到公然抗命，甚至直接向主人出手。

这位古代魔术师不禁钦佩拉姆对自身欲望的执着，他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了。

雷姆也在思索着姐姐的话，毕竟她自己也是一样。姐姐把全部身心献给边境伯，她就把自己完全奉献给姐姐，作为对精神上背叛拉姆的赎罪。而当昴走进她的生命之后，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为他的幸福牺牲自己和一切。

与此同时，加菲尔在认真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拉姆对他坦诚相待。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期望于他的东西，以及她准备付出的回报。如果他把身心交给她，她也会把自己完全交给他，而他毫不怀疑她话中的诚意。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却也是一个他永远无法接受的提议。

他也许爱着拉姆，但总有人指望着他。曾经只是奶奶们和圣域的居民。而现在，大将、公主、姐姐、老哥和其他人也都被加进了这份名单。圣域之盾不能只守护拉姆一个人，他永远不可能把个人的幸福置于共同的目标和职责之上，这意味着他永远得不到拉姆。

多谢你这么坦白，拉姆。他望着她的眼睛说道，然后转回视线看向屏幕。

他的语气里带着和屏幕上的自己对女仆道别时同样的感情，他把回答放进了那句话里，而她听懂了。

你真的成熟了，加夫，我很高兴。女孩用同样动情的声音答道。随后，眼看自己一贯的傲娇面具就要绷不住了，她赶紧补救：

真不敢相信巴鲁斯居然能对你产生这么正面的影响，显然，这是弗雷德莉卡这一年来教养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