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拉修冲进森林后，只剩下两个人。注视着拉姆纹丝不动的法杖……

你他妈说了些没用的废话。现在追他们可麻烦大了。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要是你觉得咱俩之间的力量对比跟当年一样没变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恋爱和被打趴下可不是一回事。

加菲尔咔咔捏响指关节，充满威胁,但他知道这个姑娘绝非懦夫。拉姆面色不变地站在原地,加菲尔烦躁地挠着自己短短的金发。

你在想什么呢，拉姆？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本大爷可从没听说过。你敢这么做，难道是奉了罗兹瓦尔的命令？

……不准确，加夫。拉姆出现在这里是出于自己的意志，与罗兹瓦尔大人高贵的命令无关。至少目前，没有必要遵从他的指示。

在拉姆看来，你屡次三番想帮他逃出我的掌心。我很好奇，拉姆。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昴这家伙能让事情偏离福音书的安排的？

巴鲁斯从魔兽口中救下村里的孩子们之后——后来又救了暴走失控的我妹妹——拉姆开始觉得他有些本事。而他战胜魔女教的那一战，彻底让拉姆相信他能帮自己达成目标。说到这里，女仆愧疚地低下头，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如果拉姆早明白这些成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本可以做得更多。拉姆该让他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人在乎他。

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早知道菜月·昴在经历什么，都会采取不同的做法。他的整个旅程也会走上另一条路。

你会拒绝遵从福音书的指示吗？拉姆怀疑地问。

当然不会。什么都无法让我放弃毕生的目标，这你是知道的。恕我直言，倘若我早就知道他的力量如何运作，他只会死得更频繁。不过当然，我会让他死得不那么痛苦，也会把计划安排好，除非万不得已，不让他经历那些降临在他身上的恐怖。古代魔术师的声音收得极轻。

拉姆，我不明白。要是这真不是你奉罗兹瓦尔之命行事的话，我想不出一个理由。

真的？

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加夫？

拉姆轻声问道，表情和语气都与平时无异。但加菲尔——她目光与话语的承受者——却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困惑，动摇，震惊，以及怒火。

你……

加菲尔向前踏出一步，脚跟狠狠碾进地面。他咬牙切齿，难以遏制的怒火中双眼眯起，死死瞪着拉姆。

老子他妈不敢相信。你会干出这种操蛋事……

—是为了弗雷德莉卡，也为了你。

不许你那张嘴提那个叛徒的名字！！随着一声咆哮，加菲尔一脚踏下，大地轰然崩裂，飞沙走石。烟尘滚滚而起，余威足以压弯周围的树木。森林震颤，空气在他的暴怒面前噤若寒蝉。面对这纯粹的怒火，拉姆的神情依旧淡然。

你以为耍这种蛮横幼稚的力气，所有人就会听你的？加夫，你打算在这片囚笼般的森林里兜多久圈子？

少装得什么都懂！你……你和弗雷德莉卡，你们所有抛弃了圣域的人，又能懂多少！？

我那时候真像个蠢小孩，怪罪身边的每一个人，自以为只有自己能保护奶奶和其他人不受外界伤害。实际上我在外界面前怕得直发抖。加菲尔用悲伤的声音低声嘀咕，只让身边的人听见。

那一刻，这位年轻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

拉姆的斥责传不进暴怒的加菲尔耳中。他跺了跺地面，这一次却没有带起任何力量。

为了本大爷？这是为了本大爷？你……老子根本没法相信这种话。隔了这么多年，你竟敢对我说这种话……

加夫……

本大爷从来没求过谁的同情和怜悯。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不管是我，还是奶奶和其他人，从来就没想过要被谁可怜！

加菲尔双手捂脸，呼吸急促，艰难地把话说完。他悲伤的身影显得比实际还要矮小。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我那时候就是个小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