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蜜蜜更强更能干！杀了区区几只魔兽才不会像一袋土豆一样瘫倒！蜜蜜自信满满，挑衅地瞪着对手的后脑勺。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察觉年轻佣兵的挑衅。故意的。

欸？她说这话干嘛？加夫完全没听懂。

看来你步菜月先生的后尘，比你自己预想的快多了，老弟。奥托调侃道。

加夫一脸茫然地看着蜜蜜，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回赠了她最甜美的微笑。金毛完全不明白，这个小个子却自有一股酷劲的女孩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嗯……这下就有意思了。说不定我们能借此开辟一条通往爱蜜莉雅阵营的意外联络渠道，你们觉得呢？安娜塔西娅兴奋地对自己的骑士耳语。

尤里乌斯瞥了一眼年轻战士，又看了看正饶有兴趣望着自己的蜜蜜，对主人的想法点头称是。

我们得帮咱家蜜蜜跟这位加菲尔多多亲近。尽管一想到我甜美天真的蜜蜜已经到了开始琢磨男孩子的年纪，我这颗少女心就隐隐作痛。商人之公主咯咯直笑。

海塔罗要是发现这事会暴怒的。最优骑士决定提醒一句。

我知道。说实话，我都已经想去拜访爱蜜莉雅那边了，就为了看事情如何发展。

希望这次能顺利一些。

咱们可不想一只魔罗洛克的小憩，变成其余人一整天的酣睡。

出了结界之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昴问。

哇，这话从哪冒出来的。出去之后我想做什么？能自由进出的人才不会懂我和老太婆的感受呢。

那弗雷德莉卡呢？

弗雷德莉卡对圣域是怎么想的？

昴大人认真听取了拉姆女士的建议，现在正细心打探众人对解放圣域的态度。这是好策略。威尔海姆满意地点头。

随你怎么说他，但你没法否认他头脑的敏锐。尤其是局势紧张的时候。安娜塔西娅欣慰地附和。

比起围观他对半精灵爱情那笨拙无趣的追求，她更愿意看这个异世界来的年轻人用智慧、魅力和随机应变去跨越重重障碍。

万幸巴鲁斯至少懂得听取明智的建议。希望这能帮他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她就没跟你透个底？！

她只说没办法跟我细讲。关于你的话，她因为某个誓言，只提过你的名字。

誓言个屁。哈！这借口找得可真顺手。跟她那位该死的主人一模一样。

你和弗雷德莉卡的关系连这点交情都没有吗？

如果你是问我们处得好不好，那答案是：不好。

话说回来，昨天你在墓地的时候，是不是没——

他没能问完，坟墓的光芒熄灭了。一个饱含泪水的孤独半精灵走了出来。

爱蜜莉雅！昴喊道。

对不起！我……我又……失败了……

场景切换到罗兹瓦尔的居所。

原来如此。真是遗憾。不过，至少确认了你不会失去接受试炼的资格，这也算是收获。罗兹瓦尔盘臂抱胸坐在床上宣布。坐在他旁边椅子上的昴接过话头：

那么？你支开爱蜜莉雅叫我过来，到底想谈什么？

只是一点小小的密谋而已。我可没那么宽宏大量，会去邀请一个不可信任的人。

不可信任？你说爱蜜莉雅？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微不足道吗，罗兹瓦尔？背着我要阴谋，还把我的骑士也拖下水？爱蜜莉雅冷冷地瞥了一眼这位魔术师。

想让自己不只是个空架子，你就先得让自己有点分量再说，蠢货！男爵小姐不忘调侃。

无论她自己多么鄙视这个小丑，在他对待那个女孩的态度上，她认为完全有理有据。

我再次为我——的所作所为，向爱蜜莉雅大人诚——恳致歉。不过就连您也该承认，当时的您面对那些难堪的事——实，实在相当……缺乏准备。况且，那些谈话只涉及我们与昴——君之间的私人关系。

冷静点，昴君。我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继续帮助和支持爱蜜莉雅大人。

这不需要你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还是老样子。我会竭尽全力帮助爱蜜莉雅大人赢得王选。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共犯。

你直接说我们是伙伴不行吗？

你总是自相矛盾呢。

哦？那我倒要听听是什么——

别装傻了！所有人都知道魔女教一听说爱蜜莉雅参选就会开始闹事！那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把魔女教的情报瞒着爱蜜莉雅，是不是？！爱蜜莉雅什么都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说得对！罗兹瓦尔，你要是提前警告过我魔女教的事，也许昴就不必经历那些恐怖了！我们本可以想办法！你可以取消你的外出！我们可以把阿拉姆村的所有居民都藏进宅邸、做好防御！然后……

然后，昴君就不会想到去寻求盟友、与库珥修大人和安娜塔西娅大人的阵营结盟了。而那样一来，白鲸讨伐战极有可能失败，我们最亲爱的盟友也会惨遭毒手。

如果我对你的话有一丁点相信的话，边境伯，我倒真会为你对我和我家臣性命的这份关心受宠若惊！你现在能拿出这种论调，只是因为你看到了事情真实的走向。可你无法预知未来，就算你的魔法天赋再强，也不足以提前料到事态会如何发展！公爵夫人严厉地回敬道。

您说得完全正确，库尔修大————人。确实，纵然我有举世无双的魔法才华，也没有任何魔法、宝物或加护能够掀开未——来的面纱。

奥托和碧翠丝只是不屑地扭过脸去，惊叹于小丑玩弄言辞的手法何等高明——句句是真话，却把嫌疑推得一干二净。的确，福音书既非他的魔法也非他的加护，何况他如今已经失去了它。

昴声音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如果那时候……那就不会……被屠杀的村民、死去的拉姆和爱蜜莉雅、与白鲸的战斗、沉睡的雷姆，这些画面再次闪过他的脑海。

你当时应该在场。你要是在场，那种事就不会发生。要是你在守护大家……

我想，不管我向你道歉多少次，你都不会在乎他们了吧。是不是这样，菜月·昴？经历了那些——哪怕并非出于我的本意——我想你已经完全不想听我说话了。尽管如此，只要有机会，我还是应该找你谈一次。

上一次罗兹瓦尔感到如此愧疚，还是他容许格蕾丝死去的时候。他早已接受了自己失去人性的事实，甚至从未想过还会再次感到这般……鲜活。但一年前，一个粉发女仆触动了他那颗陈腐的心，让他相信自己还没有彻底沦为怪物。

等这一切结束，我大概唯一能告诉你的好消息，就是向你保证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威胁了。毕竟我对你的威胁，建立在你是那个能亲自决定哪个未来成为现实之人的假设上。而你显然不是那个人。我现在看得很清楚。

但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履行了我的职责。作为骑士，你的表现值得称道。

谁在乎——昴爆发了，一拳朝罗兹瓦尔挥去。但拳头被拉姆截住了。

冷静点，巴鲁斯。

拉姆，你对这一切都没意见吗？！你就像牺牲用的棋子一样被丢在了宅邸里！

罗兹瓦尔大人做的一切，我都认可。无论我被怎样对待，哪怕被弃如敝屣，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那雷姆因为那种愚蠢的理由被牺牲，你也无所谓吗？！

对拉姆来说，这个问题宛如一记耳光。她再一次想起自己身为姐姐是多么不称职。

屏幕上的巴鲁斯问出的，恐怕是她一生中最难回答的问题。那个时候，只要主人开口，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任何命令。

她相信雷姆也会遵从他的意志，除非命令是伤害她或巴鲁斯。

可现在，记忆恢复了的她会怎么做？如果罗兹瓦尔的命令把她逼到要么反抗他、要么害死雷姆的地步怎么办？这也许是拉姆唯一不敢逾越的底线，哪怕是为了她的主人。这种转折必然会导致冲突，而那是她想竭力避免的。

所幸，一个答案自动浮现在她脑海。它以一个长相憨傻的黑发年轻人的形式出现，带着一副吓人的眼神。

作为忠诚的女仆，我随时准备执行主人的任何命令，再可怕也一样。但你呢……你从来不懂得安分守己、不懂一个合格的仆人该如何举止，不是吗？“

”就算是罗兹瓦尔大人的直接命令，也拦不住你去救我妹妹。还有其他人。而你那野兽般的本性和固执，一定会让你击败我这个柔弱不堪的女仆。“

”然后你就会从我这里撬出所有需要的情报，而我将无力阻止你毁掉我家主人的可怕计划。任何情况下我都能指望你和你的本事把一切都搅黄，对吧，巴鲁斯？

拉姆自己都没察觉，脸上何时浮现出了温柔的微笑。这个被错当成管家、又无能又好色又笨手笨脚的蠢货，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她即使在最绝望的境地也愿意依靠的人？

他那愤怒的长篇控诉被打断了，因为拉姆严厉的神情忽然变成了一片困惑。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陌生人的名字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听了这话，昴绝望地垂下了头。

为什么我要隐瞒那些本该告知爱蜜莉雅大人的情报？为什么魔女教准备袭击宅邸时我不在现场？这些问题只有一个答案。为了确保我自己不必直面魔女教，我亲手……引导了这些事件的发生。

昴被这一坦白震惊了。拉姆却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