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场里，十几道同样惊讶而愤怒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小丑。

这话什么意思，罗兹瓦尔大人？库珥修带着明显的讥讽问道。我们该把这些话当作你与魔女教有牵连的自供吗？

之前的种种教训让所有人都明白，在这个房间里动用武力是徒劳的。无论多么师出有名，看守者都不允许肢体暴力或魔法。但这没能阻止其他阵营的所有战士攥紧拳头、随时准备扑向那个厚颜嬉笑的小丑。

而他面不改色，直视着公爵夫人的双眼。连久经沙场的库珥修都无法承受那样的凝视，不寒而栗地移开了目光。

绝——无此事，库尔修大人，我与那些疯子合作的意愿为零。希望诸位在座还没有忘记，正是这些狂信徒想要杀死我所赞助的候选人，而她赢得选举对我至关重要，为此她必须安然无恙。”

“在我看来，更有可能的是你们中的某一位向魔女教提供了情报，好把这位过去一年人气大涨的候选人挤出竞赛。

你怎么敢这样污蔑我家大——菲利斯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肯容忍自己的主人被扣上如此恶毒的罪名。

但他被库尔修抬起的手打断，那只手要求肃静。

不要中这种低劣的激将法，菲利丝！她训斥自己的骑士。

至少可以肯定，边境伯没有撒谎。他不希望爱蜜莉雅大人死。莱因哈鲁特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这改变不了事实：这条涂脂抹粉的蛇故意让大姐和大哥陷入攻击！这和你说的关心她又怎么对得上？！菲鲁特不想放过这个话题。

你看不到全——貌。我与魔女教的活动毫无瓜葛，也没给他们任何帮助。另——外一点是，我没有干涉事件的进程，而是主动抽身，为的是让爱蜜莉雅和她未来的骑士独享这份荣耀。

荣耀？！你知道这份让昴君付出了什么代价吗？！雷姆厉声说道，勉强压住冲上去给罗兹瓦尔一记响亮耳光的冲动。

所以他才伤害自己！因为他必须背负这样的回忆活下去！而在圣域，还有多少类似的恐怖在等着他？！

她上一次对他怀有如此的怒火，还是将近十年前，她和拉姆刚刚投入边境伯羽翼之下的时候。当她第一次得知，为了换取他们的忠诚与效劳、以及对她妹妹的保护和帮助，他把她们姐妹俩都操纵于股掌之间。

我在菜月·昴面前负有多深的罪孽，我比你想象的清楚得多，雷姆。边境伯以无比严肃的语气回答女仆，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我早知道他为达成目标经历了什么，我会采取不同的做法。但过去无法改变。当然，除非你是菜月·昴。

说完，罗兹瓦尔把视线转回屏幕，用态度表明他无意再多说什么。其他人咬着牙，也继续观看。

毕竟，如果我自己解决了问题，那么无论爱蜜莉雅大人还是你，都无从获得任何功绩。这件事的效果是惊人的，不是吗？阿拉姆村民对爱蜜莉雅大人的态度，与魔女教袭击之前相比已截然不同。如今他们不再把她视为不可理解的魔女亲眷，而是视为救了他们性命的恩人。

你……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吗？！昴咬牙切齿，攥紧拳头强压怒火。那只是事后看起来漂亮而已！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不在场、因为你什么都不肯说而死了吗？！

对于我方逝去的所有人，我确已表达哀悼。还是说你更想听我道歉？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那不是我要的！要是我还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你会怎么做？！如果一个村民、连爱蜜莉雅都救不了的话——

我相信着……你。罗兹瓦尔的回答再一次让年轻人意外。我相信你会为爱蜜莉雅大人竭尽所能，为与库珥修大人结盟付出最大努力，冒着生命危险阻止魔女教的袭击，并且出色地完成这一切任务。

你他妈了解我什么？！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是因为之后发生的那些事，我才变得稍微没那么没用了一点！而那之后发生了什么，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凭什么相信我？！

这个问题非常有意思。如果你真的无法预见未来，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昴大人能担此重任的呢？毕竟你连自己的计划、将会发生什么都不曾告诉他。威尔海姆指出屏幕上小丑话语中明显的蹊跷。

村庄和宅邸都已失守时，他才得知魔女教的袭击。也就是说，即便你对昴大人的能力期望很高，它们也没有实现。除非……

他知道那少年有能力改变事件的走向。男爵小姐替他说完了这句话，盯着那个可恨的阴谋家，目光灼灼得像要把他点燃。

房间里的紧张气氛再度攀升到近乎实质的程度，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边境伯身上。碧翠丝和奥托盯着罗兹瓦尔，几乎迫不及待地想看他如何脱身。他没法撒谎，但他们近来已经多次见识过他颠弄言辞的本事。

是真的吗，罗兹瓦尔？爱蜜莉雅以冰冷的语气问道。

我并不知道菜月·昴正在死亡并由此改变事件走向。他是我们阵营的核心成员之一，如果我知晓他所经历的痛苦，绝不会让他承受那样的折磨。令许多人意外的是，莱因哈鲁特和库尔修证实了这番话的真实性。

可你要是不知道大哥死后会回到过去，那你凭什么这么信任他？！菲鲁特继续追问。

对此，小丑只是摊开双手，带着得胜般的笑容宣布：

这是我的个人秘密。我没有义务向你们透露任何机密信息。当初在王城，你们眼前看到的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青年。”

“而我，即使他还住在我宅邸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他蕴藏着足以颠覆选举力量格局的巨大潜力。我的计划正是基于这一点制定的。

而且他连撒谎都没有。库尔修懊恼地指出。

王国最强的魔术师，居然会把计划建立在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拥有如此强大能力这种单纯信念上，这实在难以置信！安娜塔西娅怀疑地说。

认为只有你才有收集情报、看穿他人隐藏潜力的本事——这份傲慢可是极——其了得的呢，安娜塔西娅大————人。边境伯不无讽刺地回敬。

看来今晚的谈话到此为止。对了，如果你把我们的谈话内容告诉爱蜜莉雅大人……

就好像我可能告诉她似的！

爱蜜莉雅鼓起脸颊，掐住了熟睡中昴的手。即使当时他对她的怀疑情有可原，这也丝毫减轻不了他所作所为的冒犯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