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在里面到底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抖成这样?!菲鲁特焦急地追问半精灵。
她知道爱蜜莉雅可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连艾尔莎都没吓住她——即便对方展示了她是多么危险的敌人。在那次失败的轮回里,她还勇敢地对峙过怠惰的手指之一。所以要吓住她,还真得下番功夫不可。
那些是因为潘多拉才留在脑中的虚假记忆。她不想让我记得遇见她的那一天,就封印了我的记忆,我被展示了艾利奥尔森林里故乡村民们的样子,被冻结在永恒的寒冰之中。”
“他们都用指责的目光望着我,怪罪我是灾难的元凶,说我酿成了这场悲剧。亲眼看到那一幕,我害怕得无法形容。
可你现在知道那都是假的,对吧?年轻公主努力安慰她。你现在知道了,那不是你的错!
谢谢你的支持,菲鲁特。爱蜜莉雅对她露出苦涩的笑容。但事实是,那件事确实是因我而起,因为我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魔力,尽管一切都是潘多拉的错,我当时也只是个小女孩,眼前那个被视为母亲的人被残忍杀害……我依然觉得要对发生的一切负责。所以,我要竭尽所能去弥补!
龙血……所以你才决定竞选王位吗?安娜塔西娅猜道。
是的,那本来就是我和罗兹瓦尔最初的约定。只是后来,当我住进他的宅邸、对这个世界了解更多之后,才知道精灵在全世界都遭受着怎样的歧视。“
”与他们一同受难的,还有其他亚人。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人们憎恨我只是因为我长得像嫉妒魔女,所以我意识到,仅仅唤醒沉眠寒冰中的艾利奥尔森林是不够的。“
”我必须让我的族人回到一个能够安居乐业的世界——不再仅仅因为嫉妒魔女是半精灵,就连带着迫害同为半精灵的无辜之人!
好志向,大姐!我喜欢你的主意!要是我赢了王位,我就帮你对抗歧视!
谢谢你,菲鲁特酱!我真的——很感谢!
对手追求的是崇高的目标,这让库尔修由衷地高兴。公爵夫人赞许地点头。
安娜塔西娅和普莉希拉决定不作评论。
下一幕从圣域的公寓楼开始。爱蜜莉雅睡着了,旁边的碟子里燃着熏香草药。随后画面切换到宅邸的主屋。
她总算平静下来休息了。香气催眠能防止任何噩梦侵扰。拉姆站在门口说道。
麻烦你了,抱歉。昴坐在桌边,同奥托和加菲尔一起,对她说道。
我又不是为了你才做的。不过话说回来,圣域现在离解放更远了。
呃,我能说句话吗?奥托把注意力引向自己。
怎么了,奥托?
也许不用做试炼、解放圣域,也有办法把大家送到结界外面去。
哈?你说啥呢?绝对不可能。加菲尔愤愤不平。
你先听我说完。我知道混血之人一碰到结界就会失去知觉,这是我亲眼所见。
所以……为什么不能由我们这些不受结界影响的人,趁他们昏迷时把他们抬过去呢?
我懂了!那样的话我们就能把所有人——昴应声答道。
有趣的主意,但你们最好别去尝试。一个新声音从门口传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昴先前在森林里见过的那个女孩。只是此刻她披着黑色斗篷,手持一根缀满水晶的手杖。
我可不想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你就是森林里那个——昴正嘀咕着,下一秒,一杯滚烫的液体就贴上了他的脸颊。他惨叫一声跳起来,扇着脸被烫的地方。
疼疼疼!
巴鲁斯,你的茶。拉姆平静地说,对年轻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你搞什么鬼啊?!碧翠丝怒气冲冲地瞪着那个女仆。要不要我从今以后干脆不让你和我契约者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
碧翠丝!爱蜜莉雅出言警告。
你还要为那种人对贝蒂契约者的所作所为辩护吗?!碧翠丝死死盯着半精灵。
可突然间,另一个声音插进了他们的争执:
没错!拉姆应该向这里的大精灵学习:把他扔出窗外!最好是从三楼的高度!最好是扔进一堆粪肥里!毕竟照我理解,这就是真诚关心和尊重我老哥的表现,不是吗?!阿尔毫不掩饰自己对精灵女孩的辛辣讽刺。
他自己太清楚给强者当沙包是什么滋味了,如果拉姆能因此上一堂深刻难忘的课,明白对老哥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他只会拍手称快。
但是,如果说有谁有权因为粉发女仆对待昴的态度而义愤填膺,那也绝不是那些在屏幕上对他表现出同等轻蔑的家伙。
独臂战士这番话让碧翠丝立刻停下了脚步。负疚感让小姑娘坐了下来。
毕竟面对阿尔的指责,她无从反驳。那时候的她,对待未来契约者的态度即使不算更糟,也一模一样,而且这一年来,她也从未认真管教过拉姆对待昴的行为。
尽管她才是最清楚真实情况、最明白她契约者有多痛苦的那个人。
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爱蜜莉雅继续柔声安抚碧翠丝。拉姆对待昴的方式我也不满意,我会确保今后不再发生。但我相信拉姆那样做是有严肃理由的。是不是这样,拉姆?
很明显,巴鲁斯当时要说些蠢话,会让加夫对我们起戒心。所以我必须迅速行动让他闭嘴,在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前提下提醒他。
什么茶啊!那么烫!你要把我脸颊烫掉皮啊!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会演,没出息的男人。女仆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随即弯腰把玻璃杯放上桌子,在他耳边低语:
别多说任何多余的话。
看来她是故意借这个由头来警告他的。里卡多感叹粉发女仆的机敏与随机应变。对人无情,倒也足智多谋。
姐姐一如既往地擅长临场发挥!不过我不赞成你选的这种方式,姐姐!我不想让你伤害昴君!
放心吧妹妹,本姑娘对巴鲁斯使用的任何肢体暴力都是绝对合理的。而且都是为了让他少惹麻烦、或者变成更好的人。虽然我明白,比零好一点也算不上什么成就。
你是在警告他小心琉兹。可是为什么?他该怕琉兹什么呢?爱蜜莉雅一头雾水。
我知道加菲尔不希望圣域被解放。要是巴鲁斯说他曾在森林里见过琉兹,谁知道他会作何反应。拉姆字斟句酌,只讲真话的同时尽量透露最少的信息。
如果让别人知道她的主子对巴鲁斯和爱蜜莉雅大人打的算盘,那也绝不该是从她嘴里传出去的。这是她能为心爱之人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拉姆说得没错。加菲尔难得一脸沉思地说。一开始的时候,大将就没让本大爷放心过,我一直防着他。要是我知道他见过分身之一,那就更要绷紧神经了。
让我猜猜。菜月君又要跟本地人闹矛盾了,然后又得想办法赢得他们的信任。安娜塔西娅重重叹了口气。我们在宅邸篇受的这种罪还没够吗。
我倒已经开始好奇了,等观影结束时,蠢货阵营里还能剩下几个从头到尾没当过一次平民的敌人或叛徒的人!普莉希拉讥讽道。
喂,商人,想再赌一把吗?我赌那个浑身跳蚤的恶霸至少会试着干掉他那无比仰慕的!
这看起来确实像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趋势。阿尔不满地说。我们已经知道在我们那条时间线上,那个金毛在成为盟友之前和老哥交过手。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但谁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与世隔绝的社区向来以对外人的猜忌和多疑着称。”
“尤其等兄弟再次开始死亡的时候,他肯定会大惊小怪、四处打探答案,行为也会变得越来越可疑。
加菲尔想回嘴,却不知说什么好。自从观影进入圣域篇,一个可怕的念头就一直纠缠着他,琉兹奶奶曾警告他大将身上散发着瘴气,所以他立刻就把对方当成了潜在威胁。
可在他所知的现实里,最先站出来反对他的正是大将和奥托,也就是说,他们知道了他不愿离开圣域的心思。而这只意味着一件事:大将之前就遭遇过加夫。年轻人不时偷瞄雷姆一眼,心里犯着嘀咕:
我会不会犯下和你一样的错,雷姆?凭我这颗空脑袋、对外面世界的恐惧,再加上知道大将臭得像个邪教徒……我只能指望万一我想做什么可怕的事,拉姆会及时敲我的脑袋。求求了,我不想成为伤害大将的那个人!
拉姆,也给本大爷来杯茶。加菲尔乐呵呵地点单。
是粗茶。女仆说。
你平时说话不是更恭顺点吗?金毛打趣道。
我只是泡了点捡来的叶子。想谢我的话,就一滴不剩全喝下去。
了解拉姆的话,她说不定真能用在外面捡的落叶给加夫泡茶!弗雷德莉卡笑着点评。
我很早就觉得,粉毛姐姐至今还是个女仆的唯一原因,就是她主人古怪的癖好了。她对客人无礼,活儿干得差还不想干活,打架也不算多厉害。缇碧评论道。
说不定是因为她那个妹妹吧?她妹妹可是个出色的女仆来着?蜜蜜兴高采烈地附和哥哥的想法。
雷姆转过身,准备把对胆敢贬低姐姐之人的全部看法统统倾泻出来,却被拉姆抬起的一只手拦住了。
不必浪费口舌,雷姆。不值得为头脑空空的小孩动气。
既然姐姐这么说。但下一次,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她提高音量说完,好让身后的双胞胎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你又从外面领了人来,小加菲。真是个吵闹的孩子。琉兹说。
呃……请问您是……奥托问道。
我是琉兹·比尔玛。你可以说是我负责代表这个聚落,尽管如你所见,我已经年老体衰了。
如我们所见?昴饶有兴趣地端详着她。所以你就是传说中的萝莉婆婆!我还想着迟早会遇上一位,你还真就是教科书级别的。
警报!警报!萝莉法师又开始行动了!藏好你们的女儿和萝莉婆婆!里卡多假装惊恐地大喊。
昴敢跟琉兹调情的话,我就把他关进无尽的厕所迷宫,我想!他和谁调情我不管,但琉兹是禁区!他心里那个世纪萝莉的位置早就被占满了,真的!碧翠丝大声宣布,还挥舞拳头以示决心。
就算那不是真正的琉兹,只是艾姬多娜实验室里造出的复制体之一,那也是她第一位朋友的复制品。谁也别想夺走她的朋友。哪怕是她的契约者。
喂喂,冷静!大将不会去搭讪老婆婆的!她又老,长得又像小女孩。加菲尔信誓旦旦,却仍忧心忡忡地看向奥托。他不会乱来的,对吧,老哥?
放心吧。菜月先生最坏也就是开几句不合时宜的玩笑。奥托赶忙安抚他。
巴鲁斯好色的本质真是毫无底线!幼小的孩子不放过,年轻的姑娘不放过,连德高望重的老太太也不放过。可怜的妹妹过去一年就得和这种猥亵魔物住在一起,雷姆!人家每天都为自己可爱的身体的贞操提心吊胆呢。拉姆几乎带着真实的恐惧抱紧自己。
不得不承认,围在他身边的年轻貌美的女孩确实多得反常。究竟是他吸引来了她们,还是命运把他引到了她们居住的地方?尤里乌斯默默记下了这个有趣的现象。
随后他凑近自家大人低声说道。我开始担心留在普利斯泰拉的莉莉安娜了。谁知道那边会出什么事。
听到这话,安娜塔西娅捂着嘴轻笑起来。
你说得对,得提醒爱蜜莉雅,一定要让菜月君离莉莉安娜酱越远越好,否则谈判注定要失败。
有件事可以肯定!大将不管走到哪儿,都一定会在这儿遇上什么新萝莉!绝无例外!加菲尔自豪地宣布,为自家大将连加夫不想知道的那种期待都能满足而感到高兴。
我们才刚认识,你就敢叫人家老婆婆。算了,无所谓。而你嘛是巴鲁斯……那你就叫小菜吧。
小菜?
那么琉兹小姐,你凭什么说我的主意行不通?就因为那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奥托向她请教。
你没听说吗?长老开口道。混血之人触碰结界时,结界会夺走他们的意识。更确切地说,是排斥他们的灵魂。
排斥灵魂?奥托又问。呃……
也就是说,当混血之人强行穿过结界时,灵魂会与肉体分离,只有灵魂留在结界内,留下一具空壳,对吧?昴猜了个正着。
啊,你反应挺快的。大意就是如此。没有灵魂的躯体离开结界,换句话说,就是死了。
死了……奥托惊恐地重复道。
下一秒,加菲尔愤怒的吼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这茶难喝死了!一股青草味!
你还真用草泡了啊?昴对女仆的玩笑表示赞赏。
我到现在还很惊讶,加夫品味全无,居然还能分辨出街边树叶和真茶的区别。拉姆对自己的恶作剧颇为得意,语带讥讽。
我倒是至今很惊讶,在宅邸里你怎么从来没把正常的茶叶和街边树叶搞混过。弗雷德莉卡决定反唇相讥。不过有一点我同意你。加夫能凭味道分辨茶叶,这确实了不起。
喂喂!
话说回来,如果说接受试炼的资格只是混血,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你或者加菲尔愿意,你们也可以去做?
如果只论尝试,那按理说是可以的。但我们无法解放圣域。这是圣域居民世代相传的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