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生死时速2(2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陈正锋蹲下身子,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钻进车底,顺着右后轮的底盘往里照。

光柱扫过底盘,陈正锋的眼神变得比周围的山风还要冰冷。

在刹车主油管的接口处下方,有一大滩新鲜的、黏糊糊的刹车油渍。油管上,赫然有一道极其细小、但边缘非常平滑的斜向裂口。

那绝不是橡胶自然老化龟裂的痕迹,而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特制工具,人为割开的。

而且割这个口子的人是个顶尖的高手。他把力度控制得非常精妙,平时在市区低速行驶根本察觉不到,只有在长下坡或者需要大力踩死刹车的时候,高压才会把这个口子撑破,导致刹车油漏光,制动失灵。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防不胜防的谋杀。

“赵天龙,王振山……你们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了。”陈正锋站起身,眼神中闪烁着骇人的杀气。二十年前,他们把父亲的死伪装成落水意外;二十年后,他们又想把自己的死,伪装成一场盘山公路上的车祸。

手段一样狠毒,一样自以为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陈正锋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剧烈地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李浩。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李浩带着哭腔、急促到变调的吼声:“陈哥。你接电话了。谢天谢地。你现在在哪?你千万别开局里那辆捷达。车被人动了手脚。”

“浩子,你慢点说。”陈正锋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我已经知道了。我刚在落雁岭的盘山道上死里逃生。”

“什么?”李浩在那头惊呼了一声,紧接着传来重重的一声捶桌子的闷响,“这帮畜生。动手这么快。陈哥,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你怎么知道车被动手脚了?”陈正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李浩喘着粗气,快速解释道:“昨天半夜,我心里不踏实,就在市局后院的绿化带里蹲了一宿。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真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摸进了后院,钻到了你的车底。我当时不敢打草惊蛇,用手机把全过程都拍下来了。我本来想跟小吴商量一下,给你来个将计就计,谁知道你今天早上走得那么早,我一觉睡醒发现车没了,魂都快吓飞了。”

“拍到了?”陈正锋心里一震,这可是意外之喜。“能看清脸吗?”

“能。他走的时候路灯闪了一下,我拍到了他的侧脸。”李浩赶紧说,“我刚才把视频截图发给张磊哥看了,张磊哥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人叫‘黑豹’,是赵天龙手底下最狠的一个职业杀手。陈哥,这绝对是赵天龙安排的。”

陈正锋点开微信,李浩发来的视频和几张清晰的截图赫然在目。

视频里,那个干瘦的身影熟练地钻进车底,手里的特制工具在路灯下闪过一抹寒光。最后那张截图上,黑豹那张冷酷的侧脸被定格得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作案动机、作案手法。

证据链,彻底补齐了。

陈正锋看着那张截图,笑意冰冷彻骨。

对方越是疯狂,就越说明他们已经走投无路,说明那本染血的日记和第一案发现场的发现,已经戳中了他们的死穴。这场跨越了二十年的生死博弈,终于进入了刺刀见红的最危险阶段。

“浩子,你干得漂亮。这份视频是铁证,马上备份三份,分不同的云盘存好。”陈正锋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告诉张磊,把安全屋收拾干净,任何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局里现在绝对有王振山的眼线,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消息。”

挂断电话,陈正锋靠在被刮得破破烂烂的捷达车上,迎着山谷里吹来的冷风,点燃了一根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刺激着肺部,让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点。

七点整。省厅的上班时间还没到,但陈正锋知道,那位雷厉风行的领导,每天这个时候一定已经在办公室里看卷宗了。

陈正锋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做了重重加密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正锋?这么早打电话,滨河那边出结果了?”电话那头,传来省公安厅副厅长、也是陈正锋师傅秦远山那沉稳有力的声音。

“师傅,出了。”

陈正锋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眼前被晨雾笼罩的山路,声音里透着一股千帆过尽后的坚决和肃杀。

“我拿到了二十年前那起杀警案的直接物证,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还有被害人留下的亲笔日记。”

电话那头的秦远山呼吸一滞,虽然没有说话,但陈正锋能感觉到那种巨大的震撼。

“不仅如此,”陈正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就在刚才,我在来省厅给您汇报的路上,遭遇了蓄意破坏刹车管线的谋杀未遂。我已经掌握了作案人的清晰视频录像。作案人叫‘黑豹’,是滨河市黑社会头目赵天龙的头号打手。”

“放肆。”

秦远山在电话那头发出了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省厅领导的震怒。

“好大的胆子。黑恶势力竟然敢公然谋杀省厅专案组成员。他们这是要造反吗。”秦远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正锋,你现在安全吗?”

“我没事,车毁了,人活着。”陈正锋挺直了腰背,“师傅,不能再等了。他们已经开始灭口了,再拖下去,我怕滨河市局的档案室都会被他们烧干净。”

陈正锋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一字一顿地提出了请求:

“我请求省厅立即下达督办令。对赵氏集团头目赵天龙及其手下‘黑豹’实施跨区域秘密抓捕。”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让他恨了二十年的名字。

“同时,请求省纪检委和省厅内部调查局联合出动,对滨河市公安局副局长王振山……启动留置程序,立即隔离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像是跨越了漫长的二十年时光。

“好。”秦远山的声音沉得像是一口洪钟,“证据既然已经砸实,就绝不能让这帮毒瘤再为非作歹。正锋,你在原地待命,注意隐蔽。我亲自带特警总队过去接你。”

“今天,咱们就把滨河市的这片天,给他彻底翻过来。”

挂断电话,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艰难地刺破了厚厚的云层和晨雾,洒在了残破的捷达车上。

陈正锋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滨河市区轮廓。

“爸,天亮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正以省城为中心,向着滨河市呼啸而来。王振山和赵天龙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黑恶帝国,终于迎来了覆灭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