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0章 生死时速2(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凌晨五点,滨河市还在浓重的晨雾中沉睡。

陈正锋用凉水抹了一把脸,冰冷刺骨的水温让他熬了一整夜的大脑清醒。他把父亲那本染血的日记、植物纤维的化验报告,还有那份监听录音的备份U盘,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防水的文件袋里,然后贴身放进冲锋衣的内兜。

这些东西太烫手了。留在滨河市局多一秒,就多一分被王振山销毁的风险。他必须趁着天还没大亮,立即动身前往省城,把这颗能炸翻滨河官场的“核弹”亲自交到省厅领导的手里。

走到市局后院的露天停车场,陈正锋拉开那辆老款捷达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阵略显沉闷的轰鸣声。陈正锋看了一眼油表,挂上挡,车子像一头悄无声息的夜兽,驶出了市局大院,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晨雾之中。

从滨河市到省城,有一段三十多公里的老国道。这条路年久失修,还要翻过一座叫“落雁岭”的盘山公路。虽然路不好走,但这是最快、也最能避开沿途耳目的路线。

早上六点一刻,捷达车已经驶入了落雁岭的盘山路段。

山里的雾气更重了,能见度不到三十米。陈正锋打开了防雾灯,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六十迈左右。

车厢里只开了一点暖风,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陈正锋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复盘着这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从老刘的病历被篡改,到泥鳅去红星仓库毁尸灭迹,再到日记本上那个残缺的“王”字……

一切的线索都连成了一条线,现在,就差最后收网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长达两公里的连续下坡路段。路边立着一块黄色的警示牌:“连续下坡,事故多发,请减速慢行。”

陈正锋习惯性地松开油门,右脚移到了刹车踏板上,往下踩了踩,准备把车速降下来。

然而,就在他脚尖踩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劲。

平时的刹车踏板踩下去,会有明显的阻尼感和回弹力。可是现在,他这一脚踩下去,踏板竟然软绵绵的,像是一脚踩进了一团棉花里。

陈正锋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毫不犹豫地抬起脚,再次用力往下猛踩。

“吧嗒。”

刹车踏板直接被他一脚踩到了底,死死地贴在了车底板上。

没有一丝制动力。车速在下坡的惯性作用下,不仅没有减慢,反而顺着斜坡越来越快,仪表盘上的指针逼近了八十。

刹车失灵了。

换做普通人,在满是晨雾的盘山公路上遭遇刹车突然失灵,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乱打方向盘了。

但陈正锋没有慌。在警校特训过的驾驶技术和多年刑警生涯练就的钢铁神经,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道路。

“前面不到五百米,就是一个发卡弯。如果以现在的速度冲过去,绝对会撞断护栏,连人带车滚下百米深的山沟。”陈正锋的大脑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飞速计算着生还的几率。

他必须强行降速。

陈正锋左脚踩下离合器,右手一把抓住挡把,从五挡硬生生地拽进了三挡。

“嗡……”

老捷达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转速表飙升到了红线区。强大的发动机牵引力让车身剧烈地顿挫了一下,速度勉强降下来了一点。

还不够。发卡弯已经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了。

陈正锋咬紧牙关,手背上绷起一条条粗壮的青筋。他再次踩下离合,也不管变速箱会不会报废,硬生生地把挡把塞进了二挡。

“咔咔咔。”变速箱里传来金属齿轮打碎般的惨烈摩擦声。

车速再次被发动机强行拖拽,降到了五十迈左右。但前面的弯道太急了,这个速度过弯,依然是死路一条。

陈正锋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方向盘上。

他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手刹拉杆。

绝对不能一把拉死,否则后轮抱死,车子会失控打转。

大拇指死死按住手刹顶端的释放按钮,陈正锋凭着肌肉记忆,一格、两格地往上提拉手刹。

伴随着后轮刹车片刺耳的摩擦声,车尾开始出现轻微的甩动。

弯道到了。

陈正锋猛打方向盘,车头险之又险地切入弯道内侧。但他知道,离心力太大了,车子根本稳不住。

“拼了。”

陈正锋一咬牙,主动往外侧打了一把方向,将车身右侧狠狠地靠向了路边的波形钢护栏。

“嘭……嗞嗞嗞……”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彻空旷的山谷。

捷达车的右侧车身和厚实的钢护栏发生了剧烈的摩擦,一大串耀眼的火星在晨雾中飞溅而起。车门被挤压变形,车窗玻璃龟裂。

巨大的摩擦力终于成了救命的稻草。车速被硬生生地拖慢,最终在距离悬崖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带着一股烧焦的刺鼻橡胶味,彻底停了下来。

发动机发出一声闷响,熄火了。引擎盖缝隙里冒出阵阵白烟。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陈正锋剧烈的喘息声。

他的双手还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都是滑腻的冷汗。衬衣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冰凉一片。

足足过了半分钟,陈正锋才慢慢松开僵硬的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命大。”他小声咒骂了一句,伸手推了推左侧的车门,发现车门有些变形,他用力踹了一脚,才勉强把门推开。

清晨冰冷的山风一吹,陈正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车后,看着右侧被刮得面目全非的车身,心里却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怒火。

这辆车他前天才刚做过保养,刹车片和刹车油都是新换的,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漏油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