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章 铁柜之谜(1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铁皮柜门被缓缓拉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刺鼻樟脑丸和陈年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李浩偏过头连打了两个喷嚏。

陈正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手电筒的强光光柱直直地打进了逼仄的铁皮柜内部。

没有想象中骇人的尸骨,也没有成堆的赃款。柜子中间那层生了锈的隔板上,只静静地放着几样东西。

一套叠放得方方正正的九十年代老式橄榄绿警服。

警服的最上面,压着一个边角早就磨破皮的暗红色工作证,以及一本厚厚的黑色硬壳笔记本。除此之外,柜子的角落里还散落着几颗已经挥发了一大半的白色樟脑球。

陈正锋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工具间里大得惊人,像是一面被敲破了的皮鼓。他缓缓伸出手,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微微发颤,拿起了那个暗红色的工作证。

翻开封面。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制服,眼神刚毅,脸上带着几分从容。旁边的职务栏上,用老式的钢笔字端端正正地写着:滨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陈国栋。

“锋哥,这是……老陈的东西。”李浩在旁边借着手电光看清了照片,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声,“这柜子里装的,竟然全是老陈的遗物。”

陈正锋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地把工作证放下,眼神转向了那套叠放整齐的警服。

这套衣服很干净,没有水泡过的痕迹,肩章和胸前的警号依然完好无损。陈正锋认识这串警号,这的确是父亲当年在局里的备用制服。

“这不对劲。”陈正锋强压下心里翻滚的酸楚,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二十年前,我爸在落水前肯定是被他们围攻了。如果这柜子是赵天龙或者当年那些打手藏的,他们只会把这些东西一把火烧了,绝不可能叠得这么整齐,还特意上了锁,甚至还放了樟脑丸来防潮防虫。”

李浩听得头皮一麻:“锋哥,你的意思是……这柜子,是当年参与这事儿的某个人,偷偷留下的底牌?”

“没错。”陈正锋的眼神深邃得可怕,“黑吃黑,狗咬狗。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谁也不敢把后背完全交给别人。留下这身警服和工作证,就是为了留个把柄。万一哪天赵天龙或者那个内鬼想过河拆桥,这就是能把所有人一起拉下水的催命符。”

说到这里,陈正锋的眼神落在了最后那本黑色的硬壳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封皮有些发硬,上面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凭着多年的刑侦经验,陈正锋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大面积的血液喷溅后,经过岁月氧化干涸的痕迹。

这上面,沾着父亲的血。

陈正锋双手捧起那个笔记本,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父亲那熟悉、工整而又遒劲有力的钢笔字。这是一本工作日记。

“1998年8月20日,晴。今天接到城南沙石厂老李的报案。赵天龙带着一帮社会闲散人员,强行霸占了沙石厂的采砂船。老李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四起了。赵家兄弟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这是想把滨河市的建筑材料生意给彻底垄断。”

陈正锋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字里行间,一个孤独的老刑警在黑恶势力面前不屈不挠的身影,跃然纸上。

“1998年9月12日,阴。案子又卡住了。每次我们去赵天龙的场子抓人,他们就像提前知道了消息一样,走得干干净净。现场连个烟头都没留下。队里,或者局里,肯定有内鬼。而且这个人的级别不低,能随时掌握我们的出警动向。”

李浩在旁边打着手电筒,看着日记上的内容,气得直咬牙:“这帮孙子,太嚣张了。老陈当年查得这么辛苦,硬是被自己人给捅了刀子。”

陈正锋没有作声,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日记里的笔触变得越来越焦躁,甚至能看出笔尖划破纸张的力道,显示出父亲当时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孤立无援。

“1998年10月28日。那个内鬼到底是谁?今天在会上,我提议对赵氏兄弟的运输队进行突击检查,竟然被几个人联手压了下来,理由是‘不要破坏地方经济建设’。可笑。靠吸老百姓血建立起来的经济,算个狗屁的建设。只要我陈国栋还穿着这身皮,这案子我死咬到底。”

时间线越来越近。

陈正锋翻到了日记的倒数第二页。这一页的日期,是1998年11月9日,也就是父亲出事前的一天。

这一天的日记,字迹写得非常潦草,显然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记录的。

“终于抓到狐狸尾巴了。西北郊的红星建材仓库,那根本不是什么废品中转站,而是赵天龙藏匿账本和黑钱的老窝。线人说,他们明晚十二点要在那里碰头,那个内鬼也会去。”

“队里不能信了,我谁也不能带。明晚我一个人摸过去。如果我没回来,这本日记就是唯一的……”

话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正锋翻到下一页,想要看父亲最后到底发现了什么。

然而,下一页却是残缺的。

整整一页纸,被人用非常粗暴的力道直接撕掉了,只在装订线的边缘,留下了参差不齐的纸茬。

“操。”李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最关键的一页被撕了。肯定是那个藏柜子的人,看了日记内容,觉得这一页太要命,给销毁了。”

陈正锋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盯着那条残缺的纸缝。

希望就在眼前,却硬生生地被人掐断了。那种憋屈和愤怒,足以让人发疯。

但他没有发疯。他是省厅最顶尖的刑侦专家,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