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章 父亲“溺水”新疑点(2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他甚至顾不上仪态,直接一把扯下了脸上的口罩,跌跌撞撞地拉开超净工作间的玻璃门,冲着外面大喊:“正锋。快。你进来。”

陈正锋回过神,几步跨进工作间,连防护服都顾不上换:“周叔,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看这里。”周伯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一把将陈正锋拉到显微镜前,“闭上一只眼睛,往里看。”

陈正锋依言凑到目镜前。在放大的视野里,他清晰地看到了一根根呈现出不规则形状、表面布满细密倒刺的褐色纤维。这些纤维死死地纠缠在一起,透着一股坚韧的质感。

“这是什么?衣服破了的线头?”陈正锋皱起眉头。

“不。这绝对不是纺织物。”周伯安老眼里闪烁着二十年来罕见的精光,那是科学鉴定带来的底气和震撼,“我刚才滴了试剂做了理化反应测试,这东西已经完全角质化了。正锋,这是植物纤维。”

陈正锋愣了一下:“植物纤维?父亲当年是从河里捞上来的,衣服上沾点水草或者芦苇的纤维,这不是很正常吗?”

“错就错在这里。”

周伯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实验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显微镜大声说道:“水草和芦苇是水生植物,它们的纤维结构是疏松的、海绵状的。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纤维,结构紧密,表面带有角质层的倒刺。这说明什么?”

周伯安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给出了法医学上最致命的结论。

“这说明,这是生长在干燥环境下的、硬质灌木的纤维。只有那种在缺水环境下为了自我保护而长满倒刺的野草灌木,才会有这种角质化的纤维特征。”

陈正锋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有一道耀眼的闪电,劈开了压在心里整整二十年的重重迷雾。

硬质灌木。

干燥环境。

“周叔,你还记得当年找到我爸的那条河沟吗?”陈正锋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激动。

“我怎么可能忘。”周伯安咬着后槽牙说道,“那是南郊的野猪河岔口。那地方两岸全是烂泥滩,长着一大片软趴趴的芦苇荡。方圆十几里地,都是湿地,根本就长不出这种需要干燥土壤的硬质灌木丛。”

真相,在这一刻,借由几根微小的植物纤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陈正锋直起身子,双眼爆发出如同饿狼般的凶光。

“那条河,根本就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陈正锋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推论。

“没错。”周伯安激动得直搓手,“你父亲生前,或者是死后,一定被人拖拽过。而且是拖过了一片长满这种带刺硬质灌木的旱地,这些纤维才会死死地嵌进他的衣领和袖口深处。那些人自以为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自以为把你父亲扔进河里就能制造溺水自杀的假象,但他们算漏了衣服缝隙里的这些微小证据。”

二十年了。

这个被尘封在铁皮柜里、被定性为“意外”的案子,终于在科学的显微镜下,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缺口。

陈正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录音只能证明王振山参与了掩盖,但现在,这几根植物纤维,直接证明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伴随着转移尸体和伪造现场的恶性谋杀。

“周叔。”陈正锋死死盯着载玻片上的那些纤维,脑子飞速运转,“滨河市周边,哪里会长这种带倒刺的硬质灌木?”

周伯安皱着眉头想了想,走到旁边的水池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植物虽然不算稀奇,但在咱们滨河市这种水网密布的南方城市,大面积生长的并不多。”老法医一边擦手一边回忆,“早些年搞地质勘探的时候我听说过,只有土质偏酸、岩石较多的地方才容易长。如果是成片的那种带刺灌木……”

周伯安抬起头,和陈正锋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一个地名:

“北山废弃水泥厂。”

陈正锋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头皮发麻。

渣土车司机每天半夜的GPS轨迹异常…… 地下被端掉的巨额黑赌场…… 写着“王局取货”的残破账本…… 二十年前父亲遗体上不该出现的旱地灌木纤维……

这一切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全都诡异地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北山废弃水泥厂。

二十年前,父亲在那里遭遇了什么? 二十年后,赵家和王振山为什么依然对那片废墟恋恋不舍,甚至把它打造成了一个地下的销金窟?

陈正锋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夹克,眼神冷厉得像要杀人。

“周叔,这份鉴定报告,马上做出来,作为绝密文件锁死在你的私人保险箱里,任何人来调都不能给,除非有我的当面授权。”

“你要去哪?”周伯安看着他浑身散发的煞气,有些担忧。

陈正锋穿上夹克,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去北山。他们当年既然把人从那里拖出来,那就一定还留下了别的东西。那片水泥厂的地下,藏着的绝对不止是一个赌场那么简单。”

陈正锋推开法医中心的大门,外面刺眼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终于要从那片荒芜的废墟里,挖出带血的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