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章 声东击西(2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周伯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痛苦和憋屈:“那人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左臂是被钢管硬生生敲断的。我当时出具的法医鉴定是轻伤偏重,完全够得上刑事立案了。结果没过几天,上面就有人打招呼,硬说是村民互殴……”

老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结果显而易见,鉴定报告被人强压了下来,重案化轻,刑事变成了治安拘留。这背后是谁在操盘、谁在给赵家当保护伞,陈正锋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把复印好的材料妥帖地收进公文包里,轻轻拍了拍老法医的肩膀。

声东击西,第一步棋,走通了。他要查抢劫案是假,借着由头把赵家早年的暴力发家史翻出来,才是真。

拿到旧抢劫案和赵天龙伤人案的两份卷宗后,陈正锋带着张磊,开车去了城西的一片老旧家属院。

他们这次要去找的,是当年中山路储蓄所抢劫案受害保安的遗孀,王桂芳。当年那名保安为了保护运钞箱,被歹徒一刀捅穿了脾脏,没抢救过来,留下老婆和一个刚上小学的儿子相依为命。

张磊在车上还挺激动:“陈哥,你说这大姐要是知道咱们市局要重启她老公的案子,不得高兴得哭出来啊?这都盼了二十年了,终于看到希望了。”

陈正锋开着车,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破败的街道,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步棋走得太顺了,顺得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他们穿过一条满是积水和菜叶子的巷子,找到了王桂芳开的那家小杂货铺。

杂货铺光线昏暗,一股子受潮的纸板味。一个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在理货架上的酱油瓶子。

“大姐,请问是王桂芳吗?”张磊笑呵呵地走进去,掏出警官证,“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今天来是想跟您了解一下二十年前您爱人……”

话还没说完,“哐当”一声脆响。

王桂芳手里的玻璃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深色的酱油流了一地,溅了张磊一裤腿。

她转过身,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张磊期盼的惊喜,只有深深的恐惧,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你们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一股不正常的颤抖,“我不认识你们。出去。”

张磊愣住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姐,您别怕,我们是来帮您查当年那案子的,您爱人他是烈士,我们……”

“别提他。”王桂芳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双手用力推搡着张磊的胳膊,干瘦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我不告了。我早就不告了。你们走。你们别来找我。”

陈正锋一把拉住还想解释的张磊,后退了半步。他没有说话,而是眼神锐利地盯着王桂芳。

他注意到,王桂芳虽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袖口都磨破了,但她刚才抬手推人的时候,手腕上滑出了一条粗大的纯金手链。那手链的款式很新,黄澄澄的光泽跟这间破败的杂货铺显得格格不入。

更让陈正锋心惊的是,王桂芳在歇斯底里喊叫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地往门外斜对角的那条死胡同里瞟。

陈正锋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去。胡同阴影里,半截没抽完的烟头掉在地上,还在冒着几缕青烟。刚才那里,明明站着一个人。

“打扰了,我们走。”陈正锋果断地对张磊说。

“可是陈哥……”

“走。”

两人退出杂货铺。身后的卷帘门“哗啦”一声,被王桂芳从里面重重地拉了下来,在生锈的轨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在拼命隔绝外面的世界。

张磊一头雾水地跟在陈正锋身后上了车,扯了几张纸巾擦裤腿上的酱油:“陈哥,这大姐怎么回事啊?老公的命案要翻案,她怎么这副反应?”

陈正锋坐在驾驶座上,没有急着发动车子。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紧闭的卷帘门,眼神冷得像冰:“她不是不想翻案,她是怕了。有人赶在咱们前面,给了她好处,也给了她闭嘴的警告。”

“谁?”张磊瞪大了眼睛。

陈正锋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天空中渐渐堆积的乌云。

二十年前那桩储蓄所抢劫案,还有当年那起强拆伤人案……这两条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线,似乎被一根看不见的黑线死死地拴在了一起。

到底是谁,连一个抢劫案的苦主都不肯放过?如果这起抢劫案真的只是一起普通的谋财害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封口?

陈正锋握住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他原本只是想“声东击西”,现在看来,他这一棒子,似乎真的敲到了某条蛰伏在滨河地底下的毒蛇七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