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拆迁办的黑账(2 / 2)扫黑:孤胆破局首页

陈正锋翻到了笔记本的最新一页。

这一页上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落款日期,是11月11日,刘老汉遇害的前一天。

陈正锋的视线落在那一行稍显凌乱的字迹上,心脏一沉,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

【11月11日,晚。张所长在鸿宾楼跟赵天宝吃饭,我在后厨帮忙听到了。张要求加急处理我们家这块地,说市里催得紧。赵天宝给了张一个牛皮纸袋,说是十万块加急费(已付)。张说:老头子太倔,留着是个祸害,用点干净的手段,别见血。】

别见血。

陈正锋心里闪过法医林清寒在解剖室里冷冰冰的声音:“琥珀胆碱,肌肉松弛剂,伪造心梗自然死亡。”

一切都对上了。

张彪拿了这十万块的“加急费”,不仅默许了赵家对刘老汉痛下杀手,甚至还“贴心”地指导了作案手法。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刘老汉一倒地,张彪就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拼了命地想以“急病意外”结案,甚至要抢走尸体火化。

如果今天陈正锋不在,如果这具尸体被烧成了灰,那刘老汉就真的成了一个突发急病倒霉惨死的老头。这十万块钱,买了一条人命,还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结局。

陈正锋缓缓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陈警官……”刘建国“扑通”一声跪在了陈正锋面前,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我爹不能白死啊。他们有钱有势,连派出所长都是他们的人,我一个修车的老百姓,我告不赢他们。求求你,替我爹做主啊。”

陈正锋连忙弯下腰,一把托住刘建国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拉了起来。

他的手搭在刘建国的肩膀上,力道很沉,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透着一股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

“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跪。”陈正锋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稳却重若千钧,“你父亲是个英雄,他用命换来的这些东西,绝不会变成废纸。我陈正锋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管他们背后站着多大的官,不管这潭水有多浑,我一定把这帮畜生一个不落地送进去。”

刘建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警官,原本绝望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希望的光。他死死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本子,我必须带走,这是最核心的证据。”陈正锋将笔记本妥善地收进贴身的内兜里,“这几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亲戚家,手机保持畅通。张彪没抢到尸体,心里肯定慌了,我怕他们狗急跳墙对你下手。”

“我不怕他们。”刘建国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留着命,才能在法庭上亲眼看着他们掉脑袋。”陈正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顿好刘建国后,陈正锋走出了这栋破败的小楼。

外面的夜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陈正锋走到一条没有路灯的偏僻小巷里,确认四周无人后,他从内兜里掏出那个塑料袋包裹的笔记本。

刚才在屋里,当着刘建国的面,有一页他没有翻过去。

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他,刘老汉既然能查到这么多机密,这个账本的价值,绝对不仅仅停留在张彪这个级别的所长身上。

借着手机微弱的屏幕光,陈正锋将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封底内页。

这一页很干净,没有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只有在最下方的角落里,用铅笔轻轻划了几个字。

字迹很淡,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掉。

看清那几个字,陈正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上面写着:【每月15号,老地方,王局那份。】

王局。

陈正锋的脑子里立即跳出了那个名字……现任市局副局长,王振山。

从张贵口中那个二十年前坐在尾号03警车里的副支队长,到旧报废单上串通一气的签字,再到如今这本拆迁黑账上雷打不动的“月供”。

一条隐藏在滨河市地下二十年的黑金链条,终于在陈正锋的面前,露出了一段最致命的七寸。

每个月15号。老地方。

陈正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

今天,是11月13日。

距离15号,只剩下两天时间。

陈正锋把笔记本重新包好,塞进怀里,仰起头看了一眼滨河市漆黑的夜空。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振山,二十年了,你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踩着我父亲的尸骨往上爬,这官当得挺滋润吧。”

陈正锋喃喃自语,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两天后。老地方。

既然你们喜欢在暗处交易,那这一次,就让阳光彻底把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烂账,晒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