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平长老踏进院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槐树在夜风里簌簌地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院子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把石桌石凳照得模模糊糊。陈平之、王墩、林大轩、吴季四个正围坐在桌旁,不知在说些什么,王墩的大嗓门隔老远就能听见。
“都在这儿呢。”胜平长老迈步进来,目光习惯性地从几个人脸上扫过。
然后他的脚步停住了。
王墩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正说得眉飞色舞。他的气息外放,毫无遮掩,像是刚突破不久还不太会控制。那股气息虽然还不算特别浑厚,但确实是筑基期的波动——筑基一层。胜平长老的目光移向林大轩,他正低着头喝茶,气息同样外放,同样是筑基一层。吴季坐在最边上,安安静静的,但他的气息也是最明显的——同样是筑基一层。
胜平长老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长老?”陈平之最先发现他的异样,站起身来。
胜平长老没有应他。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王墩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灵力探入。王墩吓了一跳,茶碗差点摔了:“长老,您这是……”
“别说话。”胜平长老的声音发紧。他的灵力在王墩体内转了一圈,又转到林大轩体内转了一圈,最后抓住吴季的手腕,同样探入灵力探查。三人体内的灵力确实已经完成了从气态到液态的质变,丹田中灵力如水,那是筑基期特有的标志。虽然只是筑基一层,但确确实实是筑基了。
他松开吴季的手,退后两步,看着面前这四个外门弟子,久久说不出话来。三个筑基一层,一个炼气二层。三个月前,这几个人还是刚刚入门的菜鸟,连炼气一层都够呛。三个月后,三个筑基了。同期入门的那些内门弟子,除了长风长老的亲传弟子李沐雪,还有谁筑基了?屈指可数。而外门,一口气出了三个。
胜平长老在石凳上坐下来,端起王墩的茶碗喝了一口,压了压惊。他看看王墩,又看看林大轩和吴季,声音有些发飘:“你们三个,什么时候筑基的?”
“就前几天。”王墩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长老,您是不是也觉得我们挺厉害的?”
胜平长老没理他的贫嘴,又问:“怎么做到的?”
王墩张了张嘴,看了陈平之一眼,又把嘴闭上了。林大轩低着头喝茶,吴季缩在最后面,一声不吭。三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谁都不说话。
胜平长老的目光在他们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平之身上。这个五行灵根的小子,入门三个月还是炼气二层,修为纹丝不动,可他身边的三个人全筑基了。这中间要是没有关联,打死他都不信。
但陈平之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破绽。胜平长老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转过头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笑意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最后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啊!”他一巴掌拍在王墩肩上,“筑基一层!外门弟子,三个月筑基一层!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这个外门长老的脸面可就大了!”
王墩被拍得龇牙咧嘴,但看见胜平长老笑得那么开心,也跟着傻笑起来。
胜平长老站起身,负手在院子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三个筑基,三个筑基……同期内门弟子才几个筑基?我胜平教出来的弟子,比内门那些长老教的还强……”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转过身。
“不对!”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秘境马上就要开了,只有筑基二层以下的弟子才能进!你们三个刚好筑基一层,正是能进去的最高修为!”
王墩愣了一下,眨眨眼睛:“那岂不是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胜平长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们现在这个修为,进去就是最强的那一批!内门那些弟子,大部分还在炼气八九层晃悠呢!你们三个筑基一层往里一站,谁能挡得住?”
王墩摸着后脑勺,嘿嘿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