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之就这么静静坐在床边,当枕边那最后一缕皂角香彻底消散,他才像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缓缓站起了身。
下一秒,他手指一弹,一尊通体青黑的青云炉凭空出现在桌上。晨光斜斜打过来,炉身上的云纹和火焰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幽冷的光泽仿佛在呼吸。三足两耳,古意盎然。他伸手一摸——嚯,入手温润,像摸着一块千年暖玉。
但他没急着动手。
他先把炉子往瓷碗里搁——碗口太小,塞不进去。他嘴角一挑,轻描淡写吐了两个字:“变大。”
那碗就跟听懂人话似的,“嗡”地一下膨胀开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口能吞下整尊丹炉的大盆。两刻钟后,五色神光亮起,那光浓得像泼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霸道。光一收,碗里赫然躺着两尊丹炉!
第一尊,通体金光乱窜,炉腹上的符文比之前复杂了不知多少倍,隐隐约约还有龙纹盘旋其上,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第二尊个头小一号,也是金的,但那股光芒全收敛进去了,温润得像一块绝世美玉。
陈平之眼睛一亮,抄起那尊大的,神识猛地往里一探——嘶!九道聚火阵!每一道都精妙到令人头皮发麻,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丹炉加一起都不够打的。他抓起小的又查了一遍——一样是九道,品质一点没缩水。他二话不说,两尊全塞进储物戒。
紧接着,他从药材堆里噼里啪啦往外掏东西:百年灵芝、三叶青莲、地火参、龙涎草、七星花、玉髓芝、紫丹参,每样三份,摆了一桌。他把这些宝贝一样样往碗里丢——碗又识趣地变大了,大到能轻松吞下一整株灵芝。五色光芒一连亮了七次,每一次亮起,就有一味药材被淬炼到极致。
你再看那灵芝:原本紫褐色的身子变得深紫发亮,伞盖上隐隐约约爬满了金色的纹路,像是哪位大能用金笔亲手勾勒的。三叶青莲那三片叶子,绿得都快滴出水来,叶脉清晰得像碧玉雕出来的,花瓣上挂着一颗颗细密的露珠,那清香扑鼻而来,闻一口都神清气爽。地火参的茎秆红得像要炸开,根须翻了一倍,每一根都饱满圆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龙涎草的叶片上多了一层银白色的绒毛,看着就高级。七星花的花瓣从深紫悄悄变成了淡紫,每一朵上的银色斑点像星星一样眨着眼。玉髓芝更加晶莹剔透,简直像用一整块羊脂白玉雕出来的。紫丹参的根须直接从深紫变成了紫金色,断面处居然渗出了金色的汁液!每一味药材,都成了极品中的极品,药力暴涨了不知多少倍!
陈平之舔了舔嘴唇,又掏出一把松木炭——这是他之前在炼丹房辛辛苦苦攒下的,三年以上的老松木烧出来的,火力那叫一个稳。他把炭也丢进碗里强化了一遍。好家伙,原本普普通通的松木炭,直接变成了极品灵炭!通体乌黑发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灵气冲天。
到这儿,万事俱备。
陈平之深吸一口气,把那尊金色丹炉在桌上摆正了,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闭眼。脑海中,《太清丹经》里炼制筑基丹的每一个步骤,像放电影一样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再睁眼时,他眼中一片平静。
点火。极品灵炭遇火就着,火焰稳得像老狗舔食,不像普通木炭那德行——忽大忽小,跟抽风似的。灶膛里的火舌一下下舔着炉底,丹炉的温度稳稳往上涨。他伸手按在炉壁上,用心感受着那微妙的变化。
一盏茶的功夫,炉壁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手,不凉手,就是那股子温热,刚刚好。
他抓起那株极品百年灵芝,轻轻一捏——“噗”,灵芝在他掌心里炸成一团紫色的粉末,浓郁的药香四散开来。他二话不说,粉末往炉里一丢。又抄起龙涎草,同样捏碎,投入。一味接一味,七星花、玉髓芝、紫丹参……严格按照《太清丹经》上的顺序,依次入炉。
每投一味,他都会催动体内的五行灵力,把那药力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一丝一毫都不让它跑掉。五行灵力的恐怖之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火灵力控温,水灵力保湿,木灵力激发药性,金灵力切割药粉,土灵力凝聚药力。五种灵力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像一支训练了十年的特种部队。
所有药材全部入炉。他盖紧炉盖,开始控火。文火,三分。灶膛里的火焰乖乖地缩了回去,温柔地舔着炉底。炉内的药粉在温和的温度下慢慢融合,一股药香开始弥漫出来。起初很淡,像深山里偷偷开了一株兰花;渐渐地,香味越来越浓,像整条街的桂花一夜之间全开了;最后,那股味道变得醇厚无比,像埋了三十年的药酒,一开坛能把人香个跟头。
半个时辰,一晃而过。
陈平之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双手稳如泰山,纹丝不动。他的灵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着丹炉,炉内的每一丝药力融合、每一次温度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