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陈平之去了一趟紫韵商行，他要买一个中品炼丹炉。

紫韵商行的二楼雅间里，紫韵掌柜亲自端着一个紫檀木盒走过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尊通体青黑的丹炉，三足两耳，炉腹上刻着云纹和火焰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中品丹炉，‘青云炉’。”紫韵笑盈盈地介绍，“炉体用寒铁混合玄铜铸成，耐高温，受热均匀。内置三道聚火阵，可以自动调节火候。对炼丹师来说，是件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陈平之伸手摸了摸炉壁，入手温润，不像金属，倒像是玉石。他探入一丝灵力，炉腹内的聚火阵立刻亮起，三道火纹依次亮起，温度均匀地升上来。他在《太清丹经》里见过这种丹炉的记载——中品里的上乘，用来炼制筑基丹绰绰有余。

“多少灵石？”他问。

“六十枚中品灵石。”

陈平之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枚上品灵石，放在桌上。金色的光芒在灯光下流转，灵气充沛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亮。

紫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拿起那枚上品灵石，仔细端详了片刻，又看了看陈平之，目光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上次他来，拿的是上品灵石。这次来，拿的还是上品灵石。一个外门弟子，炼气二层的修为，出手却比内门核心弟子都阔绰。她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陈公子好阔气。”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台里数出四十枚中品灵石，用布袋装了，递过来，“不过，我多嘴问一句——公子买丹炉做什么？练气二层的修为，炼丹怕是早了些。”

陈平之接过灵石，随口答道：“送人的。内门一位师兄过生辰，我想送件像样的贺礼。”

紫韵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她亲手帮他把丹炉装进木箱，又用布条捆好，递过来时笑道：“陈公子对朋友倒是大方。”

陈平之将木箱收入储物戒，抱拳告辞，转身下楼。紫韵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外门弟子，越来越看不透了。

走出商行，陈平之沿着青石路往镇外走。日头已经偏西，街上行人不多。他走得不快不慢，储物戒里的丹炉沉甸甸的，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找个机会试试手。

走到镇口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神识捕捉到了异样。

身后约莫三十丈，两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从出商行开始，就一直吊在后面。他放慢脚步，他们也放慢；他加快，他们也加快。陈平之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神识却已经将那两人看了个通透。

两个男子，都穿着灰黑色的袍子，胸口绣着一个狰狞的虎头标志。一个高瘦，鹰钩鼻，眼神阴鸷；一个矮胖，满脸横肉，嘴角叼着一根草茎。两人都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气息外放，毫不遮掩，像是吃定了他。

霸天宗。

陈平之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这个宗门的记载。霸天宗在沧澜大陆声名狼藉，专做巧取豪夺、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的弟子常年蹲在各大宗门附近的城镇，专门盯梢落单的低阶修士，抢了东西就逃回老巢。星澜宗几次想清剿，但霸天宗的人滑得像泥鳅，每次都扑空。

没想到今天让他碰上了。

陈平之不动声色，拐进了一条岔路，往镇外的树林走去。身后那两人的脚步声明显轻快了几分，他甚至能“听”到那个矮胖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小子往林子里去了，天助我也。”

树林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冠切割成碎片，洒在地上。陈平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处空地上停下来，转过身去。

那两人从树后闪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退路。高瘦的那个双手抱胸，嘴角挂着戏谑的笑。矮胖的那个把嘴里的草茎吐掉，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炼气二层？”矮胖的嘿嘿笑了两声，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师兄，咱们今天运气不错，逮了条大鱼。”

高瘦的没笑，目光落在陈平之手上的储物戒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少废话。小子，识相的把丹炉和灵石全部交出来，大爷给你留个全尸。”

陈平之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的身子微微发抖，声音也在发颤：“两位……两位大爷，我只是个外门弟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