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王墩三人各自回了屋。陈平之坐在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挂在山顶,把整个山脚照得发白。远处三间矮房的灯依次亮起,然后归于安静。
他闭上眼睛,神识铺展开去。王墩那间屋里的灵力波动最剧烈,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林大轩的沉稳一些,但也在急剧攀升。吴季的最安静,却最凝实,像一条小溪,看似平缓,底下暗流汹涌。
陈平之坐在树下,一动不动。夜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他想起自己筑基的那个晚上,在山洞里,长春真人的墓前。那时候他也是一个人,没有人守在门外,没有人替他高兴。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兄弟了。
子时刚过,王墩屋里先亮起一道光。金色的光柱从窗缝里射出来,直冲云霄,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朵盛开的金色菊花。紧接着是林大轩的屋子,土黄色的光柱紧随其后,厚重沉稳,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最后是吴季的,白色的光柱细而凝实,直直地插进夜幕里,像一柄无形的剑。
三道光芒在夜空中交相辉映,把整个山脚照得亮如白昼。
“成了!”王墩的吼声从屋里传出来,震得窗纸都在抖,“老子筑基了!老子筑基了!”
门被一脚踹开,王墩光着脚冲出来,只穿了一条中裤,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的笑却比月亮还亮。他站在院子里,双手叉腰,仰天长啸,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远处林子里一群飞鸟。
“我筑基了!炼气九层直接跳到筑基中期!陈平之,你看见没有!”
林大轩推门出来,脚步沉稳,但眼眶是红的。他走到老槐树下,在陈平之身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陈平之,你这个兄弟,太够意思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发抖。
吴季最后一个出来,站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朝陈平之深深鞠了一躬。
王墩还在院子里疯跑,一会儿翻个跟头,一会儿对着月亮挥几拳。他的拳头带起呼呼的风声,每一拳都有灵力涌动,筑基中期的实力展露无遗。
“别闹了。”陈平之笑着说,“大半夜的,别人还睡不睡了?”
“我高兴!”王墩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搂着他的肩膀,使劲晃,“陈平之,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筑基!我王墩,下品金灵根,入门的时候连炼气一层都够呛,现在我筑基了!筑基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
那一夜,谁都没睡。王墩搬了一坛酒出来,四个人坐在老槐树下,一人一碗。王墩喝得最多,脸红得像关公,话也最多。他把陈平之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又从脚到头夸了一遍,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够意思”“真兄弟”“我这辈子没服过谁”。林大轩坐在一旁,时不时插一句,说陈平之这人心好,自己舍不得用,把好东西都给了兄弟。吴季不说话,只是一杯一杯地喝,喝到后来靠在树干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笑。
天亮的时候,陈平之靠在石桌上打盹,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睁开眼,王墩、林大轩、吴季三个人齐刷刷站在他门口,排成一排,像三根木桩。
“怎么了?”他揉揉眼睛。
王墩一步跨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林大轩也跟着上来,拉住另一只胳膊:“大哥!”

